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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六)
200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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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莫二”道:“没想到师伯还是煮饭的好手。”
莫二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我这个师兄,脑子有点问题。当年师父教我们内功,他把内功心法背得滚瓜烂熟。闲着没事,他把衡山能写字的地方全都默写上了内功心法。那阵式可吓死我了,我对他很是佩服了好几年。”
女孩叹道:“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大智若愚’。”
莫二道:“一手‘天人合一’,他硬是练了四十多年,就算是头猪,也能练纯熟了。就是不知道他‘步云履’练得怎么样了。”
听到“步云履”这三个字,我有点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四处看看,发现桌子下面的我。一另十多年,我真想看看莫二师弟长成啥样了。正如莫二所说我的天资确实一般,但也没有他所说的那样不堪。我练武时才四五岁,都数不到二十,不懂得练功也是情有可原。莫二入师门时都十多岁了,却仍然只会瞪着两只宽眉眼,鼻涕流过河,每天操着一根大竹竿,满山追蜻蜓。我的内功比他晚成,也只是因为走了岔路,不能全怪我。
只听得年轻的“莫二”道:“师父,这回咱们算是回归师门了,刚回来就砸坏了屋顶,掌门师伯会不会怪罪下来?”
莫二道:“不会不会。我和你掌门师伯从小一起长大,他穿开档裤的时候,我就背着他爬山下水。他性子很温和,看到你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孩又道:“大师姐早来了一步,算来也差不多该到了。”
年轻的“莫二”道:“咱们先去拜见掌门师伯吧。”
莫二高兴地说:“不错不错,看你平时虽然迂腐,倒还挺在乎礼数。走!”
我便听得三人走出房间,奔进了院子。莫二站在院子里高声叫道:“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我回来了!我带着你的师侄们回家了!”
我躺在桌下,很想应答一声。我衡山派几十年来人丁不旺,衡山弟子一代比一代少,这回一下有三人拜入衡山门下,真是衡山的大喜事。我张嘴想喊,却喊不出来,心里一急,膻中一阵剧痛,斗大的汗珠滚了一脸。
莫二在院子里喊了半天,没人应答。他低声道:“难道师兄外出?可是他不可能留着空门就出去了。”
女孩道:“师父,您有十几年没回来了,山上的变化您也一无所知。可是如果掌门师伯离开衡山,定会留下什么东西来通知你的。”
莫二道:“有道理。如果师兄留下什么信物,肯定是留在正堂里。我去看看。”
脚步声急匆匆地赶向正堂。我不禁对莫二感到失望。以他六十年的内功修为,理应听到我在桌子下的气息声,但他却对我的存在没有丝毫感觉。看来他下山这十几年,真是白混了。
不一会儿,周大洪亮的嗓门在正堂前面响了起来:“掌门师伯!你哪去了?刚才还在呢,一眨眼怎么就没了?”
莫二急急地问周大:“你确定见到掌门了?你没认错人?”
周大道:“师父,你也不小年纪了,不是没规矩的人。徒儿是你老人家的徒弟,有道是名师出高徒,你也断然教不出没规矩的徒弟。我追随师父好几年了,虽然不是出家人,但你什么时候见我打过逛语?……”
莫二插嘴道:“……是,我的意思是……”
周大根本不容他插嘴:“我快晌午的时候到了这里,一推门就见到了师伯——师父我得说您一句,师伯可比你耐看多了——我还见了礼,师伯还回了礼。师伯人不错,看我没吃饭,要给我煮饭,窝俩鸡蛋。我连赶了几天路,有点困乏,到了正堂,见床就困……”
女孩道:“师姐,那师伯去哪了?”
周大道:“去哪?我怎么知道?”周大仿佛听了一个大笑话,“师伯说要去给我收拾房间,做点饭给我吃,就消失了。可是师伯也老胳膊老腿了,不像顽皮的小孩子那样四处疯跑,应该没出方广寺吧。——师伯!”
她毫无征兆地大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院子里来回荡漾,我上方那个残破的房顶又有一块碎瓦掉了下来,砸在我头顶的桌面上。
女孩道:“唉,形单影只十数年,满目沧桑难见人。师伯是不是一时接受不了这荒凉的寺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故意躲着咱们呢?”
一直不出声的年轻“莫二”肯定道:“嗯,嗯,毛三说得对。”
我暗暗地想:原来那个小女孩名叫毛三。
莫二道:“可能掌门师兄有事外出了,咱们也不用瞎找,他迟早会回来。你们三人虽然都已跟随我多年,但还没有拜过列祖列宗,没见过本派掌门,所以算不得真正的衡山派弟子。等找到掌门,行了入门之礼,咱们才是真正的师徒。”
周大的话似乎格外多:“师父,我觉得咱衡山这个规矩有问题。我幸好见过掌门,知道掌门还活着。要是掌门十年八年才回来,甚至挂掉了,我们姐妹几个是不是就入不了师门了?”
年轻的“莫二”慢吞吞地说道:“我是爷们儿。”
毛三道:“师姐,为人不可一时无恭敬,你快呸!”
周大连气带口水地使劲“呸”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们纯当我是放屁。不过话糙理不糙,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莫二哼了一声,突然暴怒了起来:“你一个堂堂的大师姐,不知恭谨,满嘴喷粪,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大好像一只猫被踩了尾巴,惨叫着往远处跑去:“师父再也不敢了!师父再也不敢了!”
莫二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毛三和年轻的“莫二”紧跟着追了上去,劝解道:“师父别打了,师姐是无心的……”
三人一边喊着,一边向远处去了。
我躺在桌子下面,心里一阵发空。师父孙一五一直在找徒弟,最后只找到我和莫二这两个蹩脚货。这给我留下一种信念:下山找徒弟这回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莫二下山之后,我常常想起他。在我看来,天下傻有十斗,莫二能独占八斗。可是我既相信他会空手而回,又盼望他能带回一两个能成事的徒弟来。我无数次想象他回山时的场景。有时天上正下着大雨,莫二身穿一件单衣,带着一顶破斗笠,水淋淋地一步步挨进山门,雨水把他的白胡子浇成一绺一绺,细麻布做的单衣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可以看出他连一件内衣都没有。天上打着闷雷,山门对面的祝融峰笼罩在雾气中。他就这么失神地迈进山门,突然就哭倒在正堂的列祖列宗前。有时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便能听到远处水帘洞瀑布撞击山石的脆响。莫二身穿一件浅蓝的直皂,花白头发高高束起,胡须和衣角随山风轻盈地飞扬。他走进山门,向正堂拱手,然后身子闪向一边,从山门络绎不绝地走进他在山下笼络来的武学奇才。随着莫二一声令下,所有人齐齐向我拜倒,口中高呼:“拜见掌门师伯!”
这十几年来,我想过无数的可能,却没想到莫二会这样回到衡山,带来这样三个徒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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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五) 2009-03-19转载毛毛的一篇博客 2007-11-14还有些情绪无法排解那就流泪吧 2007-05-31关于毛毛和西西的诗 2006-06-06个人测试——跟个风 2006-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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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很喜欢,哈哈,加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