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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杭州(三)
2009-05-12
在北京呆久了,距离感会比较迟钝。从南山路到龙井村,在地图上看上去很远,但仔细算一下,也就是一条广安门南街的距离。我们从白堤附近上了一辆公交车,花几块钱坐到了山里的龙井村。龙井村很大,从村里的建筑便可看出,这是一个富得流油的村子。村口有个景点,那景点名叫“龙井”。但据我观察,那跟龙井村关系不太大。除了有一处流水的小溪,便没有可以寻胜的地方。但在此我必须提一下乾隆爷。他就像小狗撒尿一样,在杭州留下了无数的题咏。实话说,他的字也还不错,但绝对算不得上品。但他以九五之尊乱写乱画,就有些暴发户的气质了。在龙井这个地方,他也建了个小亭子,亭子上题了他的字。
龙井村有一个大牌坊,上写“龙井村”三个字。在远处的山上,便可以看到一排排的茶树。我本以为茶树都是齐腰的小树,走近一看,茶树是只到小腿的灌木。我和毛毛在一家茶农家里买了点茶叶,喝了点新茶。我是个粗人,分不出好赖。毛毛比我高雅点,但也只知道好茶是要立在水中的。那男主人相当热情,把茶叶的制作工作详详细细地讲了个遍。当知道我们是外行后,他还略显惶恐,怕担上个奸商的罪名,迅速从屋里抱出个白棉布袋子,抓出一把新茶,又从旁边拿出一盒陈茶,仔细教我们分辨好赖茶的方法。毛毛曾听说杭州西湖龙井曾最高拍卖过11万元一两。男主人忙道:那纯粹是有病,你们不要相信!那茶叶就是我们这山上产的,只是制作工艺仔细一些,但也卖不到那个价钱。那是为了做宣传,台上卖货,台下喊价,台上台下都是我们的人。喊出这个高价,就是为了搞大名声!
龙井村里到处都是茶农在卖茶,价钱高低相差很大。我头一次看到茶叶的制作过程。几乎每一户茶农都有一个人在门口用手炒茶叶。相比喝茶,我似乎更喜欢闻新炒的茶叶的香味。
穿过龙井村,就是九溪十八涧。说是九溪,其实是一条溪。只是它以S形穿过九次小路,所以叫做九溪。这里的卫生设施不知道是什么部门在搞,我们毛毛一路磕瓜子,瓜子皮就捏在手里,每当手中捏满了皮,我们总会碰到下一个垃圾箱。看来垃圾箱的距离是以磕瓜子的频率来设计的。
九溪十八涧的上游人很少,到了下游就游人如织了。毛毛在一处树丛里找到一个很好的拍婚纱照的地方。那是一处溪水的拐弯处,树丛密集,一束阳光从树顶洒下来,假如人站在其中,就会像一只沐浴着圣光的天使。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往下走了两步就遇到了一对正在拍婚纱照的新人。影楼的带着人是个年轻的大姐,见我们拿着大相机在一边看,就主动递过名片,推销她的业务。我们很兴致勃勃地向她推荐了上游那个好去处。但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我们都曾看过很多婚纱照。在我看来,那些婚纱照其实没有必要费力去拍。因为造型是有套路的,新郎和新娘就是摄影师的木偶,让你45度角仰望天空,右手托下巴的时候,你就可以想像有无数的人都摆过这样的姿势,做过相似的表情。新郎新娘只须交出带有几种表情的照片,影楼就可以直接按模版PS出一套婚纱照。
其实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是云栖竹径。我们从九溪十八涧骑车近半小时,赶到云栖,毛毛累得手都疼。云栖有无数的大竹子。作为一个北方人,我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竹子。我曾在北京的八大处和大觉寺等地见过成片的竹子,已经吓得不得了。但当我来到杭州,走进云栖竹径,我才觉得以前见过的根本就不是竹子。毛毛见多识广,当我在竹林里大声宣布我最喜欢的植物是竹子时,她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走在这里的小路上,随时都能遇见竹子以外的树。如果你注意一下树的铭牌,会发现它们每一个都有几百年的岁数了。而其中还有一小半是有上千年的古树。毛毛坐在一棵千年老枫香树下说,苏东坡当年会不会也曾坐在这棵树下呢?那时这棵老枫香还很年轻,曾听苏东坡独自吟诗看书,看东坡先生在路边的木亭里会友。
站在林中,很容易有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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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吁国家批准私斗活动
2009-05-11
杭州一个25岁青年被飙车党撞死,按警察的鉴定,肇事者估计最多是判个五六年,赔点钱了事了。。http://news.xmnn.cn/shxw/200905/t20090511_989937.htm
同时,深圳一女清洁工因捡到价值近300万元的贵重首饰,有可能被判无期。http://meishan.scol.com.cn/gngj/20090511/20090511113546.htm
看来穷人真是没有活路了。穷人的命越来越不值钱。
既然法律不能保护咱们,还是请求政府开放报仇业务吧。。。
咱们找几个亡命高手,专门替人报仇,收取适量的费用。
相信这个业务一定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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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杭州(二)
2009-05-06
我一直以为西湖以及西湖周边的建筑之和便是整个杭州,所以当我在苏堤上走过之后,我发现杭州不比我们莱州市大多少。后来才知道原来杭州城一点也不小,他也有老城区,新城区以及卫星城。不过我们只需要在西湖周边转悠,所以杭州的大小倒是无所谓了。
在苏堤上行走,就像与古人对话。苏堤的南端立着一座东坡先生的雕像,传说苏先生就是在修这座堤时,发明了东坡肉。苏堤上种满了绿树,假如从西湖东边望去,很容易把它当成一条漂浮着的水生植物带。由于苏堤太有名了,只要是来杭州游玩的人,都会到这里逛一逛,可是苏堤又有将近三公里长,很多人并不会真正将它走完。所以每个白天,苏堤的两端都能看见一些打着各色小旗的人,以及戴着整齐帽子,跟着旗手人云亦云的人。一般来说,我们把这些人称为旅行团。不论你走到西湖的哪个景点,都能听见不同的导游讲着同样的传说和故事。如果你愿意去一趟沂濛山或西安城,你可以在那里听到不同的导游讲着如出一辙的故事。
为了避开集市一般的白天,我和毛毛选择了晚上骑车过苏堤。杭州市政府为了满足人们骑车的需求,建立了自行车电子租赁系统,只要交三百元押金,便可在政府设的租车点租自行车,用完后可以在任意租车点还车。车资很便宜,骑一天也不过十几块钱。晚上苏堤上也有人,我们骑着自行车,按着车铃,由孤山一直骑到苏堤的南端。苏堤的六座拱桥横波而卧,我们每次从拱桥上冲下来,听着耳边的风声,看着身边倒退回去的行人,都觉得自己特别强大。毛毛有着浓厚的苏东坡情结,所以对苏堤、东坡肉、苏幕遮等都有浓厚的感情。苏堤北端连着孤山,孤山上有个酒店叫楼外楼。楼外楼里有道菜叫东坡肉。于是我们像买密封全聚德烤鸭一样买了楼外楼的密封东坡肉。
孤山很小,假如骑自行车,用不了几分钟便可走通。但上面内容却十分丰富。六和寺出家的武松和南齐名妓苏小小便埋在此处。另有秋瑾墓、林和靖墓以及和靖先生的放鹤亭。走在孤山上,会不自觉地感到心中的寥廓,就像走在古人的脚印上,我就会不自觉得感到自己的卑微。孤山中心有一处小山,那便是西泠印社。创建西泠印社的是吴昌硕,我想,他当年肯定不仅仅有文名画名,他肯定还有更多的实权。要不然,没有人会把唯一的西湖上的唯一的孤山上的风水宝地交给他,用来组个艺术爱好者社团。
孤山的南面是小瀛洲,小瀛洲的内部还有一个湖,湖中的鲤鱼肥得像猪。我们丢了几粒玉米进去,被一头鲤鱼满不在乎地悉数吞下。站在小瀛洲上,我拿着毛毛的大广角四处拍,毛毛道,你拍也白拍,这景色根本就不是可以拍下来的。我不信,拍了很多。但当我把照片翻回来看时,发现确实没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孤山的另一侧是白堤,这与唐代的白居易有关。白堤上有两座拱桥,其中一座名叫“断桥”,这断桥又与许仙和白素贞有关。沿着西湖走一圈,你能发现这里汇萃了历史上最有名的典故和传说。西湖的北端是岳王庙,岳飞和岳云安息在此;西北方有一实心塔,名曰“保俶塔”,是钱王镠建的;沿西湖顺时针向下,依次是浪里白条张顺挂掉时的涌金门、钱王祠、白素贞与小青修炼所在的清波门以及梁祝送别的长桥。西湖只有七八平方公里大,四周一步一个传说。骑着自行车绕西湖转一圈,就像和很多传说对了话一般。
所以,在这几天里,我们每天都在西湖边转悠,舍不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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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杭州(一)
2009-05-04
杭州是个挺逗的地方。为了便于随时去西湖边玩儿,我们住在南山路的过客青旅。毛毛是过客青旅的老客户,两年前,她临幸此地,离开时带走了人家的衣柜钥匙。这回我陪她故地重游,又搞坏了人家的房门、门锁,并且掰断了此门仅存的一把钥匙。青旅的经理和员工都没有什么更换,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青旅的老板差点委曲哭了。
过客里有一只小狗,还不到三月大,名叫元宝。此狗虽小,志气却大,不像其他狗那样喜欢被遛,也不像凡狗那样活泼好动。元宝最常做的事就是到处吃房客们丢来的食物,然后趴在屋里或者屋外睡觉,以至于它的肚子像小猪仔一样圆。主人曾试图牵它饭后散步,可是狗小鬼大,元宝还没出门就左腿瘸完右腿瘸,搞得主人以为它哪里受了伤。可是抱它回屋,它就立刻活动如常。这里的房客都喜欢逗元宝玩儿,很多人晚上回到旅馆,都张口向元宝报到。只是元宝派头较大,你打你的招呼,它睡它的觉,常出现楼上楼下共唤元宝的情景。在我们要离开杭州的那天早晨,元宝突然性情大变,在旅馆的前台边,独自对着地上的一小块塑料纸像打了鸡血一样跳来跳去。
我们在杭州地图上发现了于谦的故居。此公乃西湖三杰之一,他的墓与岳飞的墓隔着西湖遥遥相望。我和毛毛在河坊街吃了状元馆的面条,沿着地图上所示的位置去找于谦故居。我先在路边向一位老大哥打听:“中山中路的于谦故居怎么去?”老大哥操着一口当地话回答了我。我几乎一个字都没听懂,老大哥又用肢体语言指向南方,我能勉强听懂他的指示:“沿河坊街向西,然后向北拐。”
我们走了十分钟,发现路不对。我又问路中央的三位警察:“中山中路的河坊街怎么去?”
警察一号特别热情:“由此向北,至某处,再向东,便可。”
话音未落,警察二号打断他:“胡说八道!应当先向东,再向北。”
警察三号怒道:“净给人家瞎指路。你们不知道就别说话。来,我告诉你。”他手裹白手套,唾沫横飞:“由此向北,你先走,走到某招牌,右转,就是高银街,再直走,不远就到了,你们就看见了。”
我和毛毛研究了地图,发现这三位所说的地点,与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对角线上,无论怎么走,都可以走到。
事实是,我们按他们所说的地方找了过去,但并没有发现于谦故居。
我们又依次问了五位杭州市民。其中有一对中年夫妇,为了给我们指路差点吵起来。但我们并没有按他们所说的方法到达目的地。还有一位年轻大姐,听我说了半天普通话,一脸疑惑,最后说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年轻大姐没指明白,旁边一位大爷冲过来自告奋勇,拼命操起尽量普通的话给我们指了方向。他语速奇快,不容我们插嘴。最后我们终于听明白了他指的地方就是我们刚呆过的河坊街。
截止到我们离开杭州,我们到底也没有找到那个于谦故居。
杭州的河坊街等同于北京的大栅栏和西安的书院门。这里汇集着很多老字号,胡雪岩的胡庆余堂药店就在此处。胡雪岩端的是财大气粗,那药店的招牌就是一堵墙,上面的每个字都有两个人高。河坊街的西头有一处空场,我们在此处见到几位卖艺的小伙子。有位好汉将一碗煤油喝下肚,再兜头吐到火把上,喷出两尺长的火苗。我和毛毛研究半天,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认为这是真功夫。河坊街的南面是吴山,山上有座城隍阁。这个吴山实在不高,我们攀至山腰,才能与山下的楼房持平。我们在城隍阁前面吹泡泡,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我得说,人的很多行为不易令其他人理解。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在我们下方的石路上,像发了疯一样追打我们吹出的泡泡,一边追打,嘴里一边喊着刀剑拳脚之声。十分钟后,他消灭了我们吹出的一拨泡泡,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接替他的是一群年轻人。他们一个拿一个农夫山泉的瓶子,大喊大叫要用瓶子接泡泡,有个女孩为了跳起来接泡泡,差点摔进灌木丛。多次失败后,他们还探讨接泡泡的方法,先用水润湿瓶口,再跳起来接,还要用左手护住泡泡,防止被风吹跑。他们就这么玩儿了十分钟,然后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我们在吴山上遇了雨,下山时迷了路,七绕八绕绕进一个祠堂,上书“阮公祠”。阮公指的是阮元,是杭州一位好官,西湖中有三个岛,其一名为“阮公墩”,说的就是阮元。阮公祠里静悄悄的,祠堂后面有一处石壁,上书“全真”两个大字,令人不好理解。石壁边有一处台阶,不知通向何处,我们沿台阶上去,右转一看,发现头上有一处栏杆,我们刚才就曾在栏杆旁吹泡泡。而那个小男孩和后来的那群接泡泡的年轻人,就是站在我们所在的石路上。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