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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自闭症
2005-12-18
今天接力传媒集体腐败,我从活蹦乱跳开始喝,喝得开始晕开始兴奋开始困开始恶心难受。之前我的酒后状态已经在新闻学院小有名声,许多人说我酒后会胡言乱语云云,其实按我所说,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喝醉过,所以也不知道我的酒量到底是多少。以前跟男生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似乎确实喝得两脚生风左摇右晃,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喝醉的感觉,至于说的话,到我清醒以后大概会记得三四成,剩下那六七成可能就是他们所说的那种胡话吧。
我很羡慕那种不怎么喝酒但一喝就是千杯不倒的人,觉得他们很爷们儿,能包打天下,而自己喝酒时总会在醉与不醉之间,这么一比就觉得自己很没男子汉气概。于是今天喝得就猛了点。除了陪燕燕大胥什么的喝,还自己主动喝了好多,喝得终于头晕迷糊,开始接近烂醉如泥的境界。到腐败会结束的时候我终于开始有了传说中醉酒的恶心的感觉,不想动不想说话连眼皮都懒得睁,一头杵在桌子上只想趴会儿。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酒量果然不行。从形象到酒量都不象传说中的山东人。
散伙之后,TNZZ和大胥燕在留声还有一帮大二的去通宵K歌,我一肚子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于是自己回房间睡觉。坐了十几分钟居然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了,喝点水之后便能行动如常,看来刚才我那状态可能还不算是喝醉。于是郁闷至极。喝醉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我始终没能知道。
开了网页,看了看自己的blog,连接到燕燕的主页上看了点,忽然注意到燕燕的blog居然改成了“秋之龙种,冬之跳蚤”。忽然想起这句话怎么那么眼熟啊,好象不只一次地见过它,但就是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于是百度上一搜,却搜出了燕燕的blog。看来改天要亲自问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又看了毛毛的文章,还是一贯自说自话的风格,内容蛮多的。再看看自己的blog,好长时间没有任何改动了。前几天毛毛还说我是不是把自己的博忘了?说来惭愧,其实我差不多每天都上来看的。以前开了电脑是玩游戏聊天,如今游戏不玩了,聊天也没什么大兴趣,就是开了网页看,看各个论坛,看自己的和别人的blog,我甚至通过blog中的链接一链一链地搞到余秋雨的blog,当然要想看余秋雨的东西,大可在百度上搜到,但这么一链一链地搞来,看到的一刹那还真是令我兴奋地窒息,心想我怎么就这么牛逼。我看两全其美,看天涯,看各个高校的论坛,看各种各样人的blog。只是我光是静静地看,基本不回帖也不留评论。无论是拍砖还是丢花,我似乎都很久没做过了。燕燕的blog是我去得最多的,因为我的blog上只有她的链接,见字如面,看着她的絮絮叼叼的文字仿佛就能看见她在面前叽叽喳喳。其实在网上写东西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以前在论坛和别人的blog上拍砖丢花是我最爱干的事情。就在blog风行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为了达到自我陶醉的目的还曾在一个少年文学网上建了自己的文学社,这个破文学社里的所有网上文字都是我自己写的东西,我每天的消遣之一就是到那个网页上写点新的东西,然后评评别人的东西。我是一个总有一肚子话的人,可是如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学着把大多数话都藏在肚子里。每天我翻着各个论坛和blog,看着别人的话,想着自己的话,然后看够了感慨够了就关掉网页关掉电脑走人,谁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来过,有什么想法。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心理很健全的人,一切都看得开。比如很多人大叔大爷地叫我,或者拿我头发少这样的缺陷开玩笑,别人说的时候我会不痛快,但这种不痛快会在我的五脏六腑里交流一遍后便消化掉,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我总能保持一种比较平和的心态。有人把这叫宽容,也有人把这叫做窝囊,我总觉得这更象是宽容。但今天当我突然拿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想比较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最近我变得很自闭。别人肚子里有事的时候会把想说的写出来,而我肚子里的事情都是供五脏六腑之间交流然后消化掉。当我逐渐习惯了这种处理方式之后,一切写作方式就都变得不必要了。于是我在各大论坛和各个朋友的blog上潜水,我从各种帖子和文章中获取各种各样的想法,然后把我自己的想法在脑子里想想之后消化掉。
思想只进不出,就会形成自闭。而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可说可不说的话,就免得说出来还要引起无谓的争论,可以不必坚持的事情,不妨退一步赚个一团和气,反正坚持了也不会强多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世故的变体。我看得出张三是个贱人,李四是个贪便宜的人,但我想想就罢了,因为即使说出来,张三依然贱,李四仍旧贪便宜。这几天在看《道德经》,不知这种自闭是不是起码在行为上达到了老子所说的“无为”的至高道境。。这种自闭会锻炼人的哲学观,但对人的心理没有好处。我是这么认为。
前天跟已经一年没联系的清蝶发短信聊天。她已经大四了,正在为找工作奔波。真难想象当年坐在我前排的这个小女孩也要成了上班族了。每回想起她我总会有一点失败感和一点愧疚,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阴影的,于是最牵挂的人也许常常是最没有勇气面对的人。长时间的音信杳然使得相互面对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这种相顾无言又会造成新一轮的音信杳然。这是一个无奈的轮回,而我似乎一直在这个轮回里慢慢走着
我觉得我现在就象个哲学家。整天会想各种各样我遇到的的事,最后考虑出一个平衡并且能使自己满意的结果,但这种结果我不知道如何去跟别人一起分享,或者有没有必要去跟别人一起分享。我会看燕燕和毛毛的blog,看她两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叽叽喳喳发着感慨,我想她们的大脑一定比我干净许多,因为她们脑子里所想的差不多全都倒在网页上了,头脑的空间就大得多。自闭来源于交流的频率太小。清蝶最后在短信里说道:梦飞,我们都长大了,也都忙了,很久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你什么样子,你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短信聊我会有很多话,但面对真人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相对于她来说,我就是自闭的,对我来说她也是这样。而这种自闭就是来源于隔阂。
也许我和我现在的环境就象我跟清蝶一样。长时间不交流使我与周围有了隔阂,而隔阂又使我更加自闭。与人面对面的时候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其实会增加这种隔阂。而这正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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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五回
2005-10-16
在那场查房风波里,小四被人镶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他扛着DV冲出宿舍的姿势被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他是拿的机器是张艺谋惯用的型号,透出一种傲视群雄的气慨,也有人说他怀揣的是一款牛逼的偷拍机,否则不可能把曹班的糗样拍下来。一时间小四的名气不但传遍了传媒学院,而且传到了名人大学的其他角落,许多外院的人因为小四而知道了原来名人大学还有个传媒学院。没过几天就有人在学校的BBS上发帖子赞美小四:“传媒学院就是牛逼,能培养出这么有新闻素养的人。”但接着你就能看见小四的跟帖:“说我是传媒学院培养出来的,你这是骂我呢吧。”
小四对传媒学院有气是有来由的。名人大学附近有个在电视方面特别强的大学名叫“媒介大学”,培养出来的电视人才行销全国各大电视台,只因这大学学科不全故而学校名气不大,而且由于这所大学的招牌年久失修,“媒介”的“介”字缺了两个笔画,所以远看上去象是“媒人大学”。业外的人士有好多人都以为那里是培养媒婆月老的地方。但就是这么个破学校,培养出来的电视人霸占了全国的舞台。名人大学的传媒学院不甘心让同行吃独食,于是对外宣传“媒人大学”其实是个技校,只注意培养学生的技能却不培养学生的内涵,然后标榜自己是培养后劲电视人才的摇篮。小四不但对电视十分痴迷而且对于内涵颇有好感,一听名人大学是培养综合人才的地方,便拿着足可以上北大的高考分一头扎进了名大。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名大所谓的有内涵其实就是不让你有外涵。拿个普通道理来说,学养猪你总得看得见猪吧,学游泳你总得跟水打交道吧,可是小四来名大读电视专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电视,于是上课的时候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现在电视是发展成圆形的还是三角形的了,对于电视节目,大家只能保留着中学时代的回忆。小四本来是怀着纯真的电视理想来到人大,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便时时有种处女被诱奸的痛苦。上了二年级开始学习摄像,老师说,咱们没有电视机,但摄像机是有的。这句话勾起了小四对纯真理想的信心,真看到设备小四不禁要吐血,因为全院几百人需要争抢三台业余DV,每次小四都要怀揣着勃朗宁背着屠龙刀才敢去抢机器练手,传媒学院也就因此而暴力事件不断。
不断的上当使得小四对传媒学院的爱上升到对名人大学的恨,误以为传媒学院之所以没有学习设备是因为名人大学的领导太操蛋,于是一气之下喝醉后跑到名人大学的BBS上把名大的领导痛骂了一顿,而且质问名人大学为什么不拨款给传媒学院买设备,最后趁着酒兴号召“名人大学”改成“冥人大学”,因为名大只能把活人教死。小四没料到自己发帖的同时团委办公室的论坛大虾曹班同志也正在密切注意着论坛上的动静,曹班天生就对于这种反叛言论恨之入骨,一见电脑屏幕上刷出小四的帖子,立刻动用自己权力将帖子删除。小四发了帖子洋洋得意,隔了三分钟刷了页面要看别人的回帖,却发现自己的帖子被删了,火冒三丈,心想老子被你玩了两年发个帖子都他妈的不行,今天老子就跟你干上了,于是再发一遍。团委那边曹班一看帖子又出现,心里也骂咧咧地要跟这小子干到底,于是再删。小四再发,曹班再删。小四再发,曹班再删。再发,再删。两人从下午两点互相斗到晚上十一点多,小四一边发帖一边喝二锅头,越战越勇,曹班一边删帖一边抽烟,越抽越衰,最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在电脑桌前,任小四在论坛上肆虐。小四在电脑前等了半小时,见自己帖子不再被删,跟帖倒是多起来,知道团委被打败,于是把瓶里的酒喝完,心满意足地睡觉,第二天醒来,早把昨天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哪知名大的校领导虽然操蛋,但这回小四却是冤枉了人家。事实是名大多年前就已经拨款给传媒学院买教学设备,可是传媒学院的领导都是数钱爱好者,拿到钱之后把钱扔在金库里就是不肯花出去。名大的领导没理的时候尚且要指点江山,如今被人冤枉了当然没有沉默的理由。第二天早上一个电话打到传媒学院,质问传媒学院是怎么教育学生的,要求处理小四,并且兴师问罪,问传媒学院拿教学经费干什么去了。所幸负责学生工作的院老师还算不错,没有忘记自己当学生时的郁闷所以能将心比心同情小四的遭遇,小四由此而逃脱新时代的文字狱。
小四是个创业狂。所谓嫁鸡随鸡,既然来了名人大学,从心里讲小四也希望名大好起来,只是名大里不拉电视信号线,小四自学成才的一套电视技术也只好憋在心里。在名大读书的第二个年头,小四终于想到利用网络办电视台的灵感,于是在院里开始寻求资金和人脉支持,恰好院里有一位不是很得志的姓栾的老师与他不谋而合。这位栾老师早年也是一位骁将,在读本科的时候也曾是一任呼风唤雨的《每周新闻》主编,只因当年立志要考那所“媒介大学”的研究生,故而遭到传媒学院的集体迫害,因为名人大学不能容忍自己的学生去支持他们的敌人。只是没料到这位主编被断了后路却一考即上,不但在那所大学读了几年研究生而且出国留了学,回来又成了传媒学院的老师。当年雍正王朝有个叫张廷玉的信奉的真理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如今的传媒学院领导们全都是张廷玉衣钵的继承者,都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栾主编在传媒学院摸爬滚打了多年,学生活动搞了一堆,楞是爬不过那些连学生都不认识的教师。两个不得志的人一拍即合,于是小四负责联络志同道合者,提供技术,栾老师负责学校里的公关,两人风风火火地干起来。
两人先是把目标描向党委。名大的党委号称是全校最衰的机构,由于团委是管理名大里各种学生社团的,不但有钱而且有权,并且由于控制着名人大学里最大的媒体《名人大学报》,也就控制了名大里的主流舆论,因而在党委跟前趾高气扬。党本应大于团,但由于手中不掌实权,所以对于团委的不敬实在无可奈何,一听小四和栾老师号称要以传媒学院电视专业的雄厚技术力量为党委办个电视台,党委顿时觉得气长了好多,点头同意,并且一口答应要把学校的网管中心也拉过来为网络电视台提供专业的网络技术支持。那次谈判气氛融洽,成果明显,网管中心主任也受到创业气氛的感召,同意加入创业大队,于是小四就像怀了孩子的孕妇,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上高中的时候小四是学的文科,他被不止一次地告知历史的发展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当年著名的敬一丹来传媒学院做演讲的时候写下一句“要理想,不要理想化”。诚斯言也。三方合作后,小四负责做节目,党委负责电视台的管理,提供设备,网管中心负责搭建电视平台。只一月有余,网管中心便宣告退出,声称学校有重要指示,因资金紧张,学校网络要开始收费。收费系统的开发就落在网管中心的人身上。网管中心主任人手不够,一心不能二用,只好把党委和小四他们晾在一边。对此小四颇感无奈,好比孕妇被丈夫抛弃,接连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信心。半个月后小四将第一期新闻专题节目精心打造而出,党委看后提出了多种意见,无论在风格上还是在内容是都以80年代的新闻标准对小四的作品进行衡量,这种审查方式使得小四极其郁闷,一想到以后电视台如果真的办成功了,每一期节目都要这么审下去,这所谓的网络电视台也只能算是被阉割的网络电视台。最后的下场只能是第二个《名人大学报》。三个月以后,小四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审查制度,一气之下走掉,而党委在合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觉得小四是个太有思想的人,根本不是适合他们利用的棋子,于是电视台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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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目睹之怪现状-----第四回
2005-10-16
这功夫周围早就围满了被吵醒的各屋兄弟,有的以为外面有人打架甚至还抄了脸盆凳子什么的准备厮杀,一听要打110,顿时楼道里一片欢呼,有的还敲着脸盆起哄。
“来人哪,给丫把路堵了,想跑没门儿!”
“我说怎么宿舍里一直丢东西呢,原来整天有人冒充领导查房啊,他奶奶的终于逮着贼了。”
“赔我笔记本!”
一时间楼道里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不但有人声讨还有人耍起了无赖。要说平时这帮人没几个敢在领导面前顶几句的,因为领导不但可以制造舆论,而且可以封锁舆论,不但自己可以整你,还可以电告你所在的院要求整你。由于无所事事,他们整天在学校的BBS上逛悠,一见有反叛言论,轻者禁言,重则给你院里打个电话,给你戴个不安定分子的帽子,以后你的入党保研都要受影响。有一年冬天,一个年轻少女从学校还没投入使用的新教学楼上纵身而下,身体尚未接触地面,学校里的BBS就封掉了。这种工作速度使我们传媒学院的老师同学都深感脸上无光,因为团委对于信息的获取和对新闻的敏感度远远超越我们,我甚至怀疑那件事是不是团委有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全校师生展示团委的工作效律。他们看到女生要落地的时候不是去救人而是飞快地冲进机房关掉BBS的服务器。同样可以体现领导们工作速度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暑假在学校马路上挖的地沟到了第二年暑假还是填不起来,以至于每天你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一声惨叫然后看到一个人满身是泥地从地沟里爬出。对于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心存不满,要在心里对自己说学校很穷,一个文科学校不可能象理工学校那校搞实业,所以拿不出钱来填这个地沟。我一直认为对于领导的素质不能一棍子打死,虽然他们只在封锁舆论上有效律,但毕竟比在所有事情上都没有效律要好得多。
不好意思话扯远了。回到楼道里。有句话叫做法不责众。我们人多,兄弟们自然胆大敢说。你一个破团委总不至于说所有学生的不是。而且还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风摧秀林木。前头有我挡箭,他们自然安全,于是更加放肆地声讨,甚至开始有人直喊团委为首领导的名字:“曹班,你不要太嚣张了,不拿出工作证来别怪我们正当防卫!”
那曹班本来就已经颜面扫地,面对这种无法收场的局面已经惊慌失措。他整天蹲在办公室里逛BBS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啊。一听有人直喊他的名字,顿时恼羞成怒,拿出一根食指指住那个学生,好象要练一指禅:“谁说我没证件,老子他妈的有身份证!”
曹班身后的保安一看领导已经失去理智,忙招呼身手的人一起扶住这位论坛大虾,有人负责安慰领导:“咱先回去喝口水,拿了工作证再来修理他们”,有人负责继续恐吓学生以保存住颜面,说是今天晚上的事由学生自己负责。这一说不要紧,屋里一直没出现的小四突然举着一台DV跳了出来,得意洋洋地吼道:“我已经为领导做了工作录象,你们再敢踏进这座楼,我就把它挂到网上!让大伙都他妈的瞻仰瞻仰!我操,不知道我是学电视的啊。”保安一看,不敢再废话,拥着领导,一群人乱哄哄地挤下楼去。
这事搞得大伙一夜兴奋地睡不着觉,通宵聊天。我和东北兄弟都认定曹班回去后只能忍气吞声,因为我们手里有了他的把柄,把刚才那段录象挂到网上,那种丑态会使曹班再无颜面管这管那。小四慢悠悠说道,他就是回去找个借口整咱们咱们也没招,因为那台DV根本没录任何东西。东北兄弟黯然道,得勒兄弟,别说了,大不了咱们就真的把110喊来,先告他私闯民宅把他扔进去,他就没法整我们了。
曹班的大名我是早有耳闻的,当年我刚来大一的时候,他和我表哥是同一届的并且都是《名人大学报》的首脑,他在同学中有着和我表哥一样的评价。为了在团委里混得个一席之地,曹班和石仁明争暗斗了两年多,所不同的是曹班在业务上不如表哥,但在人际关系上则高表哥一筹。在名人大学里,人际关系明显有用得多,曹班也因而更得团委老师的重用。大四那一年为了争夺留校任职的机会,两人都拼了老命。只是表哥智商似乎低了一点,在该出手时没出手,所以那个机会就落到曹班手中,表哥只得了个安慰奖,被保在本校读农业经济。自我到《每周新闻》做事后,由于采访的需要,经常会采访一些学校里的头头脑脑,这里面有逍纳楼上的游戏高手,也有曹班这种团委里的论坛大虾。由于平时审查《名人大学报》审惯了,每回采访曹班,他也都会要求我将《每周新闻》中关于他的内容交给他审定,我估计他是对自己说的话不敢负完全责任,因为第一回让他看看新闻稿他就会对采访的一些内容反悔,所以时间长了我只好对他说《每周新闻》是属于传媒学院的,审查工作由传媒学院党委来做,就不用麻烦团委了。
那天查房事件第二天我打电话问表哥曹班会不会狗急跳墙。表哥胸有成竹地说曹班是那种被打了也不敢骂的主,最多搞点小动作报复一下。最后表哥大包大揽地说,有他在,曹班不敢撒野。而且曹班自知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就好比武林高手被攥住了裤裆,除非下定决心要练辟邪剑法,否则不敢断了后路。
我想你算哪根葱啊,人家的手下败将,除了一个破研究生屁都不是,还是研究农业的,也不看看中国的农民什么地位。别以为你出来仍然是工农联盟的一员,其实就是被专政的对象。
到底是多年的对手,互相知根知底。三天后学校传出团委对那天事情的反应,正文如下:
10月19日晚,校团委与校保卫处联合进行了一次突袭式卫生检查,全校宿舍情况良好,只有本科八楼137室发现有私拉电线的情况,但由于其态度较好,并且立即改正,所以从轻处理,予以通报批评的处分。特此公告。
137室就是我们四人住的地方了。看来是团委对那件事抹不开面子,但又怕我们报复,所以只弄了个通报批评。至于私拉电线也只是借口,连学校东门外捡破烂的老太太都知道我们宿舍刚被评为卫生优秀宿舍。小四特别看中“态度良好”四个字。认为这四个字是对我们昨天行为的极力肯定,以后对待团委就得用那种良好的“态度”。
只是《名人大学报》的一条新闻却使团委的面子丢尽,那晚跟在曹班左右的记者们立场跟团委保持了一致,但口径上没有跟曹班通气,于是写出这么一篇新闻:
“为了进一步加强对宿舍的管理,清除男生宿舍中女生留宿现象,10月19日晚,校团委和保卫处联合对本科八号楼进行了一次突袭式检查,全楼的大部分同学都尽力配合团委老师的查房,只有137室几名男生拒绝开门检查,并且态度极为恶劣……据悉,137室男生均为传媒学院三年级学生……”
这篇新闻使得我们宿舍出了大名。许多人特意询问我们那天的真实情形然后伸着大拇指离去。谁都知道《名人大学报》是团委的嘴,但这篇新闻想拍团委马屁却杵到了马屁眼里,使团委弄得自相矛盾,颜面无存,两天后社长和主编都被曹班免了职,原因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曹班被我们攥住了裤裆,只好忍辱偷生。忍辱忍够了需要发泄,于是手下的人就倒了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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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三回
2005-10-16
从大一开始,春夏秋的早上去倚韶池旁边看看书是我一直很难改变的习惯,至于冬天由于温度原因我无法去那里独钓寒江雪。自从倚韶池被改做农药池之后,我不得不换到离倚韶池有二十米之遥的百家争鸣园去看书。“百家争鸣园”的名字很大气,刚上大学时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这个园起码也应该占他几亩地,于是第二天约了同班几个同学准备用一下午的时间去游览“百家争鸣园”,结果我们在倚韶池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旁边那个小亭子以极它周围的几块草坪加起来就叫做“百家争鸣园”。用了一分钟我们把这个大园逛了两圈,一致认为这个名字起得脱离实际,与“实话实说”的校训相去甚远。这个园子之小,能放得下一百个人都很困难,更别说要放得下百“家”。站在园子东面放个屁,园子西面的人会闻得十分清晰,所以要想说个话也用不着大家在这里争“鸣”。早上来这里看书是最好的时间,因为亭子太小座位有限,晚上来这里就需要跟恋人们抢座位。出于人类的基本礼貌,恋人们的活动一般不会有人去打扰,不过我一般不管这套。为了抢一个座位,我常常会走到一对恋人面前花上一分钟时间盯着他们看,直到他们尴尬得走掉,然后我就可以占据他们的位置。
我曾经因为这种霸道行径被好多人骂过无耻,而骂我骂得最厉害的就是表哥。有一回我照例盯着一对一边爱抚一边结吻的恋人想霸占他们的位置,结果最后那对恋人一抬头我才发现那个男的就是我表哥。自此以后每回去看书我都要先看清我的猎取对象是不是有我认识的人。表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在谈了各种话题之后教育我看书最好去自习室看,那样容易专心。
其实名人大学里恋人们聚集最多的并不是百家争鸣园而是男生宿舍。无论是春夏秋冬你在男生宿舍里溜达时总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女生,她们都是已经在男生宿舍安家落户的家属,由于白天拉手不够所以晚上也要跟来耳鬓厮磨。她们和广大男生们共用宿舍共用水房,当然也共用厕所和床,而且几乎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来的宿舍在哪里。如今我已经大三了,在这两年里我已经充分适应了一件事,那就是早晨起床穿着内裤睡眼惺忪地去水房刷牙时,会突然发现对面站着一个同样在刷牙的长发飘飘并且穿着睡衣的女生,或者当你走进男厕所要掏出家伙小便时,会有一个阿娜多姿的身影从你身后门板里突然冲向厕所门口。刚开始的时候你会对这种事情非常不适应,认为你自己的隐私权遭到侵犯,害羞的男生会扔掉牙刷和水杯用两手捂着裤裆冲回宿舍穿上裤子再出来或者再也不出来,但若是你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呆就是三年,性别的差异就会被你逐渐忽略掉,即使站在有女生的厕所里小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流畅。而女生往往似乎能更快地适应这种尴尬,因为无论是一起刷牙还是一起上厕所,一般都是女生先向我十分平静若无其事地点头致意,然后趁我发呆的时候走掉。
我曾经一度对这种生活方式不解,冬天两人在被窝里可以互相温暖对方,想想就好温馨,至于夏天,宿舍里热的恨不得一个人都想赤身裸体趴到凉席上,不知两人共床是怎么挨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突然想起刘德华十几年前那句“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可见爱情使人感到甜蜜又使人痛苦。那些有美人在怀的哥们白天很风光其实每天晚上都是汗流浃背流着泪熬过来的。不禁想起自己其实还是蛮幸福的,虽然形单影只,起码单人床的领域还是没人占领的。
对于这种现象我逐渐适应并且不再有反感,只是学校在我即将上大三的时候终于搞了个偷袭。而这次偷袭却遭到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的抵制,因为在同学们看来,女生的入侵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校团委的入侵就是阶级仇恨。那天半夜之后,校团委和校保安处的游戏高手们突然闯入我们所在的男生宿舍楼挨个推门搜察。这次他们大张旗鼓,不但要抓现形而且要搞出政绩,差不多每个领导身后都跟着一个《名人大学报》的记者。据考证,古代皇帝身边有两个史官,一般左史记言右史记事,领导们只会开会不读史书,所以当皇帝都当不利落。我的宿舍在楼梯东口,第一个被敲门盘问。当时我宿舍兄弟们都已入了梦乡,我更是梦见跟初恋情人在家乡海边游水嬉戏不胜其乐。突然一阵敲门声搅了我的美梦不禁心头火起。我上铺东北兄弟首先开骂:“我操。三更半夜砸个鸡巴啊,谁再砸我他妈就剁了谁的手!”
门外人被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磐,不敢再敲,生怕真有个黑李逵冲出来一人给一板斧。呆了一两分钟忽然想起他们才是周八皮,你个小长工嚣张什么。于是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夹杂着威胁:“我们是校团委的,前来查房,赶快开门,要不后果自负!”
须知团委一直是我们宿舍睡前的话题,每天不谈论点团委的糗事是不会睡的。兄弟们都懒得下床,于是让下铺的我去开门交涉。我美梦被打断,满心的委屈,要知道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梦到初恋的女朋友了,刚才被惊醒的时候我女朋友正说了一句:“来,我告诉你一句悄悄话。”我伸过耳朵刚要听就听到一连串的敲门声。我骂咧咧地开了门,堵着门口冲着外面喊道:“吵什么呀,你们干嘛的!?”
团委领导一时语塞,为首的一个赶快用手扶一下眼镜以掩饰心里的不安。其实他们平时做报告时口才都不错,只是现在他所在的是一条黑暗的走郎,面对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活人,所以一时找不着讲话的感觉。过了一会才底气十足地命令道:“让开,我们是校团委的,今天来查房,我们进去看看,一会就行了。”
“团委的啊,有工作证吗?我看看。”
“工作证?……这,我们没带……”
这一句话赶跑了兄弟们的睡意,东北兄弟从铺上冲下来吼道:“没有工作证?那还搜个屁啊,连公安局来都得拿搜查证呢,兄弟,别跟他废话,直接110了,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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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二回
2005-10-16
对于《每周新闻》,我是先闻其名后见其面。之前传闻它是一份四版的周报,历史长于《名人大学报》但由于它不象《名人大学报》一样得到校团委人民币的沐浴所以在形式上发展得极其困难。许多传媒学院的老师们上课的时候总是说新闻是人民的喉舌,《每周新闻》秉承了这样的师训所以得不到钱,而《名人大学报》则由于不做人民的喉舌而做了校领导的喉舌所以倍受资助。在我来名人大学之前,《每周新闻》穷得连印刷版都办不起,每期内容只能写在一块黑版上供人瞻仰,但由于它敢于说实话,所以在名人大学里它每年都会有一批固定并且忠实的读者。
说实话在社会上是一种美德,在名人大学里则是一种历史遗产,因为它正逐渐消失并且基本很难再恢复。正因为如此,说实话的报纸在名人大学里特别抢人眼球。人们很想通过它来了解一下实话究竟是怎么说的,好比历史学家喜欢橇开古墓看看人类以前是怎么陪葬的。名人大学历来以“人文大学”自我标榜,以显示本校的古厚的文化基础。只是校领导没有注意到在汪沉区离名人大学不远有一个私立专科学校就叫“人文大学”,名人大学因沾了“人文大学”的晦气而一年不如一年。为了保住学校里一年弱似一年的人文气息,校领导不惜花重金在学校的正门内立起一块大花岗岩,上面请名人题写了四个大字“实话实说”,苍劲有力。校领导说这四个字就是名人大学的校训,昭示着进入名人大学的人都将被培养成拍着良心做事的正人君子。所谓“校训”,就是对在校学生的教训。言外之意则是说学校的领导可以不必遵守。教不平,师之惰,学校的风气并没有因为这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好转半点,而且由于石头挡在正门里面,奇形怪状晚上黑糊糊的就象一个大粪堆,许多学生就拿这块石头调侃,说走进名人大学,如果你向着“实话实说”走过去,结果就是要踩到一堆屎。要想干净些,只能绕道而行,别理会什么实话。
《每周新闻》的创办者和继承者就是因为向着“实话实说”走去,所以踩到一堆又一堆的大粪,创办十五年后才由于其出色的影响力使得传媒学院良心发现出钱办起了纸印版。《名人大学报》和《每周新闻》的招新大会我都去看过,明显感觉出前者大而富,后者小而穷,从而得出一个基本结论就是参加前者为了混前程,参加后者为了混理想。在经历了学生会的种种见识之后,觉得自己虽然卑贱但总不能象我表哥一样惹人烦,并且自信自己还是一个有理想的人,所以在《每周新闻》填完报名申请之后,我便成了《每周》的一员。
当时名人大学里最牛逼的建筑叫做逍纳楼,传说是一位名叫邵逍纳的爱国华侨捐钱修建的,由于是由两座十几层的楼连接而成,这个楼被称为名大的双子楼。如今上了大三了,每回从逍纳楼下走过,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仰头看看这座乳白色的建筑,它十几层楼的每个窗户下方都安装了空调的室外压缩机,以此昭示着这座楼里办公的都是名大里的首脑人物,因为普通学生的宿舍甚至教室都是不可能装空调的。自从我成了《每周新闻》的记者,这两座楼便成了我时常出入采访的地方。由于这座楼比学校里其他建筑都牛逼,这里的人也比学校里的其他人牛逼。在双休日盛行的今天,这座楼里的好多部门都在实际上实行三休日。要想进楼采访,星期一上午和星期五下午都不是最佳的时候,因为领导们往往周一早上睡个懒觉就省掉了一个上午,周五又急着回家休息,只好再省掉一个下午。对此我颇能理解,因为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况且在这里工作的许多人在工作日里是非常累的,好几次打电话预约采访电话都没人接,但推门进去后发现领导们一人一台电脑在玩各种花花绿绿的电脑游戏。电脑前一坐一天,眼睛盯着电脑伤眼又伤身,实行三休日的制度也就可以理解并且理直气壮。
也有一些人会想想除了电脑游戏之外的事情。在我们宿舍到逍纳楼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路,沿这条路你会看到名大的许多风景。三年来我已经养成边看风景边走路的习惯,无论多宿舍往东去是为了上课还是出门,我都无法改变从大一养成的习惯,那就是边走路边东张西望。这种走路方式的优点是能赏尽周围的风景,虽然名大可以赏心悦目的风景很少而败相的风景很多;缺点是容易撞到正对面的人——不过不太容易出危险,因为名大的学生骑车的很少,无论远近,大部分人都是拿脚丫子走路。哲学告诉我们实践出真知,新来的学生一般都会买辆车,但每辆车的寿命平均不会超过一个月——被人偷掉。名大有一个著名的风景,那就是保安众多,无论是在气派的东门还是在龌龊的西门,你都会看到数量可观的保安,但那些保安只管敬礼和收过路费,并不承担看车的义务,故而一年丢十几辆车的学生大有人在。如果你想在名人大学里当有车一族,那你就要为每月的一辆车准备大量的人民币。时间长了学生们终于发现脚的好处,它长在自己腿上小偷不会光顾,而这种走路的生活习惯正好给我这种喜欢东张西望的人以安全感。
在这条路的西段旁边有一个几十平米大的水池子,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个名字叫做“倚韶池”。池子名称的来历和命名者是谁都已经无从考证。记得大一刚来的时候路过这里时以为这里是一片碧绿的草坪,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水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藻类植物,只有池中心靠近喷泉的地方才能看得出这个池子里的主体是水。这个不大的水池是名人大学学生最喜欢留影的地方之一,因为名人大学里只有这个地方有水,并且可以拍照。其实在名大里水是不少的,往大里讲可以算到东区的浴室,而进了浴室之后,里面的气味可以使你联想到另一个有水的地方那就是厕所,只不过浴室和厕所虽然有水但都不适合拍照,所以“倚韶池”的拍照地位一直没能动摇。
在我在名人大学里呆的第三个年头,逍纳楼里那些游戏高手们终于想做点办公室之外的事情,这个平静如绿地毯的“倚韶池”成了他们改造的对象。那天我从倚韶池边走过时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油漆味道。远远望去,那片绿地毯竟然变成了深蓝色,一惊之下我还以为“倚韶池”被改造成了农药池,里面蓝洼洼的一片都是波尔多液。暗想名人大学里的人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务实了。走近一看原来是池水被抽干,池底被泼了一层蓝漆。曾经有一首诗说:“妈妈,我们所在的时代再也看不到蓝天,那些电线将天空分成一块一块,就象大地干裂的皮肤,那些烟筒就在这一块一块的天空上涂上灰色,黄色和黑色。妈妈,我想看看天空本来的颜色!”我想这首诗终于打动了逍纳楼里的游戏高手们,他们也许在说:既然天空上已经找不到蓝色,那你就到大地上找吧。一片小小的水池可以让你看到大海的颜色。只是由于名人大学里缺少美术人才,那咱蓝色调得既不象蓝天也不象大海,只像一大水池子波尔多液。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这个水池的改造透露出名人大学决策者的一个信号:名人大学不只是一个文科大学,我们在农药学方面同样具有很强的实力。 -
四年目睹之怪现状-----第一回
2005-10-16
自我来到这所名人大学以来,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两年来我一次次见证师兄们毕业时背着各种行李逃命一样从宿舍向校门外狂奔,各种参考书和衣架内裤一类的东西一路撒过去,仿佛那些宿舍楼随时都会轰然倒地。名人大学是培养名人的地方,所以学校的正门就是输送人才的阀门。记得当年我作为新生刚来的时候,校长在主席台上说名人学校就是一头奶牛,吃进去的是草挤出去的是奶。我震惊于校长居然能将学校与奶牛联系起来,好长时间无比钦佩。后来比我高两级学农业经济的表哥跟我说,罗校长一年只在学校里说一句实话,那句实话就是这个比喻句。一头牛吃进十公斤草只能产出半斤牛奶,其他的都变成屎尿拉出,所以进到这个学校来,要么你变成牛奶从东门出去,要么变成大便从西门走掉,但无论怎么变你都不可能保持你的原貌从牛嘴里吐出去。
表哥是在农业经济学院读研。依照他的话说,对胃口的草,奶牛总会喜欢在嘴里多嚼几下。言外之意是表哥在学校里从学校领导到普通同学中间都非常吃得开。这话一点都不假。每次农业经济学院办个什么活动,表哥总是陪在一个什么领导的旁边,有时还会拿个稿子讲几句话,从神态到语气都十分牛逼。不过要命的是每次他要讲话,总会提前叫我去听,说是要我支持他的工作。对此我很无奈,因为他每次讲的都是那么几句话,听了几回我就能背下来。我觉得他没有稿子也能背下来,但他说不拿稿子是作秀,拿稿子是稳重。我操。
表哥在学校里的确也算个名人。他的本科是在传媒学院读的,也就是我现在就读的这个学院。当初我之所以来到传媒学院就是因为表哥在我学里乱吹了一通他如何在传媒学院如鱼得水,并且一口承诺要是我也去他就责无旁贷地罩着我。有人罩着总比没人罩着强。于是我就来了。来了以后发现表哥果然不是一般人,差不多全院的学生都骂他他居然还能做上学生会主席,并且还在院里的报纸电视台等各种部门伸胳膊插腿。我跟表哥说你的民意支持率似乎不是很高啊。他解释道好人总是任劳任怨的,别人不理解也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同学们总会知道我石仁够这个资格
我刚上大一的时候表哥上大三,正是做学生会主席时的风光年头。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传媒学院的学生中间开始流传关于我表哥石仁的故事,并且直到现在我上大三了,全传媒学院的人也都能将我表哥的事迹一件不落地说出来,而且这些传言和我所看到的表哥多少有些出入。比如有人说我表哥有一回去上课,与一个外国人同乘电梯,外国人礼节性地问一句“How do you do ?”表哥回道“Yes, I do。”事实是差不多每次我在路上遇到表哥,他手里总会抱着一本厚厚的GRE词汇书,很牛逼的样子。一个师兄跟我说石仁当年是从大二上学期开始考英语四级,一直考到大四下学期才考了个及格。可见英语四级比GRE难得多。GRE牛逼并不代表英语四级也一定牛逼。
为了让表哥更好地罩着我,我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学生会。每次想起主席就是我表哥,总有一种牛逼哄哄的感觉。表哥是音乐特招,会谈吉他钢琴手风琴还会吹口风琴,所以为了显示他有音乐家的特质,他经常披头散发并且因为几天不洗澡弄得身上有牛圈里的味道。据他所说,他是凭自己的才华从学生会的文艺部一步步做到主席的位置的,他说那话的表情一脸沧桑,仿佛他做上学生会主席简直是众望所归。刚进学生会时是干事,我的上司是部长。部长跟我说其实传媒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从来都不是选举产生的,能不能做主席全凭院里党委老师的一句话。我的部长不知道我是主席的家属,还跟我说咱主席是文艺部出去的,肯定会照顾咱们文艺部。事实也确实如此。表哥荣升主席不忘故里,每次文艺部开例会他都会到场,只是每次他都会迟到,并且发短信或打电话要我们部长等他几分钟,然后他会提前离场因为他很忙。
我的文艺部长是声乐特招,一个嗓音迷人的漂亮师姐,有一个优雅的名字叫安欣。她带我们一起做事的时候经常会给我们唱一段西藏或苗族的民歌,她也会唱美声的只是我们都欣赏不了。每年冬天为了纪念一二九运动,名人大学会举办一场全校性的合唱比赛,秉承“名人”二字的精髓,各个学院会为了争出个好的名次而投入大量时间排练。传媒学院的合唱排练就由安欣全权负责。表哥会各式各样的乐器但是五音不全,身为主席却不能堂堂正正地插手,所以要在排练之前搞一个动员大会,给自己一个出头露面的机会。表哥曾经说过,上级相对于下级有一个明显的优势,那就是下级的成功是上级领导有方,功劳簿上少不了他石仁的大名。要是办砸了那是下级办事不力,党委怪罪可以直接把主要负责人推出去。虽然我觉得这样做领导有些卑鄙,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下午两点开始排练。表哥一点钟就到场,窜进隔壁的教室说一会要跟师弟师妹们讲点合唱的要领,先要静下心来准备一下。于是我和安欣布置排练场地,安置乐器,发放乐谱歌词,一直到两点一刻也不见表哥过来。我到隔壁一看。看到表哥正擎着一张纸片,口里念念有词。我说你在干嘛呢。表哥说我在准备讲稿呢。我说随便说几句行了,哪用得着讲稿啊,大家都等着你呢。于是表哥被我牵到排练厅。安欣走上前台说,请咱们学生会主席石仁讲话!台下掌声雷动。表哥走上台去,颤微微拿出那张纸片来开始讲。我怀疑表哥那些动作都是表演,事实上他一点都不紧张。他张口就开始讲什么是一二九,于是把几十年前那场学生运动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连许多相关的历史事件他都详细讲了一遍,一讲就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的排练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现在被表哥的一个开场白就吃掉一个小时,我和安欣在台下如坐针毡。一会表哥还要讲合唱的要领,不知道还要讲多久。安欣在旁边小声提醒他赶快切入正题。表哥顿了一顿,说道,闲话少说,下面开始说正题。然后他把纸往兜里一揣,看着台下想了想,突然转头问道:“安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欣说:“没有。你说吧”
表哥说道:“我也没有了。你们开始排练吧。”一步从讲台上跨下来,坐在排练席上。安欣脸色铁青,上台说道,大家散吧,明天开始正式排练。今天通知有误,非常抱歉。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石仁是我表哥,直到现在安欣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发现要是我继续在学生会做下去,表哥不可能会罩得住我反而会害了我,历史告诉我狗腿子的下场从来都没有比地主强多少。于是忙完合唱比赛之后我跟表哥说我对学生会没有兴趣了,想做点实务的事。表哥兴致盎然地说:“做点跟专业有关的事情也好。你是学新闻的,去《名人大学报》做点事吧。我是那里的常务主编,能罩着你。”我感觉表哥真是神勇广大。那《名人大学报》号称是名人大学里的人民日报,相当权威。表哥居然也能在那里混成常务主编。要知道当年表哥的作文好多都是我替他写的,他写的作文经常主谓宾给弄混。我连忙摇头,说去那样的报纸压力太大,怕干不好,还是重新找个吧。表哥道:“咱院里自己倒是有份报纸最近正在招新,叫《每周新闻》,不过那报纸有点焦点访谈的味道,是做深度报道的,而且我不在里面做事,没办法罩着你。”我立刻点头说就这么定了,自己不小了也不能总要表哥罩着,而且我也比较喜欢做深度新闻 -
我的团员总结
2005-06-02
我的团员总结
这个学期过得飞快,只觉得刚放完鞭炮就要放暑假了。这段时间我的生活版块极其简单,学习和休闲成了我的生活的主流。最值得自己惊喜的事情就是跟多年不见的几个朋友取得了联系。总的说来这半年我的生活的主要色调是平淡的。
在平淡的与世无争的生活影响下,我的性格也逐渐归于平和。这种变化是我最近反思自己时发现的。我觉得自己的宽容度和忍耐力有了很大的进步。比如在学校网络整天出毛病的日子里,我能做到很平静地给网管中心打电话,即使听到荒谬的解释我也不会一气之下跑到天地人大上开骂。对于有些人来说能做到这一点根本不能算什么,因为他们早就学会了逆来顺受,但我是相对于自己以前的状态来衡量自己的。还记得以前我经常说,如果二十年后我儿子考上人大,那么我一定要把他掐死,并且不准他埋入祖坟地。我以前还说,如果哪个恐龙能把网管那帮人修理好,不论那个恐龙长得有多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以身相许。这些都是我以前思想活动的真实写照,如果有半句假话那我就是全世界人民的孙子。现在想想,以前说的话是多么可笑啊,虽然人大在某些方面的确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也应该留取有用之身好好学习,以促使社会的其他角落更加美好。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人大的缺点是无限的,我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抱怨人大之中去。我应该更多地看到别人的优点以坚定地想念这个世界会在我们的努力下变得更加美好。看事情应该全面一些,比如“五月的鲜花”活动虽然以强制的手段剥夺了在多数同学的周末休息时间,但毕竟在同学们付出的14个小时之内提供了一顿免费的午餐;又比如虽然学校一直没舍得拿出一点钱更新教学设备,以至于新闻学院一百多号人一直只能用6台DV机完成专业学习,却把钱挤出来搞起了耗资百万的“五月的鲜花”。可见人大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对于人大,我们还是要平和一点。所谓人比人愁杀人,如果非要拿人大跟北大比较,那还不是自取其辱吗,象人大这样的学校跟海淀走读大学、吉利大学什么的相比还是完全能比出自信的。以前我的心态也很不平和,觉得北大有未名,清华有荷塘,人大只有世纪馆北门的脏水池。北大有方正,清华有同方,人大有培训学院。北大清华都有四个大门,人大北门只容两人出入,南门只容一人出入,而且一天只开四个小时。北大的三角地全国闻名,人大的公告栏都出租给校外公司,现在学生自己的海报都没有地方贴。清华男生再泛滥也没有泛滥到女生宿舍楼,人大女生除了满街跑还要半夜藏一部分到男生宿舍不知这算不算女士优先。
你看,这么一比还有法看么?答案是NO!身处人大,就得知足常乐。有宿舍有教室就可以了,还要求什么呢?在这个形象工程横行的时代,人大也不可能幸免于难。贪婪是人的本性,网络收费每月15块也就可以理解了;错位是普遍的,因而人大的留学生不愿到留学生食堂吃饭;家庭经营曾经是上个世纪的潮流,因而人大的全日餐厅由一家人包办垄断。
然而经过两年的历炼,我已经能逐渐适应人大的种种丑恶现象,环境塑造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刚上大一的时候很想改变现状,刚上大二的时候每天嚷着要炸掉人大。到现在我已经能很平静地对师弟师妹说世界就是晕样的,既然你已经被人大强奸了而你又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被强奸的快乐。当然如果你真的很牛叉那你以后就在人大西门建起另一座当代商城让人大的形象显得更加委琐。
时间是最有力量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人大”这样的字眼肯定会被人们遗忘,因为它不可能流芳千古而说实话它与“遗臭万年”的标准又相去甚远。我很遗憾因为人大的虚假光环而进了人大,但我又很庆幸两年后我终于想通了以上所写的种种,使我在剩下的两年里能快乐地享受强奸。我想,这是我最大的思想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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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写点
2005-05-25
宿舍里网速不好。所以学期初申请了一个blog之后就一直把他放在那里了。只是在两个星期之后上网络技术课的时候突然想起我还有那么个东西,于是把以前写的一篇棺木风格的破文章贴在上面,之后就再无音讯。在申请之初有好多朋友把我的链接加在自己的blog上,然后就一直期待着我能往上加新的东西,左等右等也不见文字于是估计也早应该把我的链接删了。如今又快到期末了,怎么说也算是学了一个学期的网络技术了,总得搞点高科技的东西出来啊,写点东西贴在这里吧。
现在的生活很乱78糟,大部分时间在跟自己的毅力抗争。近一个月来最牛逼的进步就是早上能七点左右起床然后去西区吃三根油条一碗豆浆的早餐。我很想一点一点改变自己,使自己做一个比以前更加积极向上的人,于是经常用心理暗示的方法提醒自己:你自己一直在进步,只是进步的太少了而已,以此来获得继续进步的信心。我的学习曲线如果以时间为横轴,则可以发现这条曲线是以期中为对称轴,开口向上的抛物线,这是令人很恼火的,因为一般学期开始每门课都只会讲一些概论方面的东西,学科的实质东西根本不会触及,每次上课都只会听到无聊的变态老师课一些无聊的概述。时间是浪费了。而到了期末,真正的东西都已经讲过了,搞的是复习,而大学里的复习老师是不重复课堂内容的,讲的都是考试范围。这个时候听课所感觉到的全是一片茫然。好比人的消化过程,刚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没消化,看不到营养,最后出来的时候就变成大便了,没有营养。有营养的时候都是在胃里小肠的时候,而这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样发生的。娘的。
在宿舍里谈的最多的,一是哪个女生长得好看或者长得操蛋,二是哪个老师变态或者无聊。最后总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人大太操蛋了,以至于弄进这么多操蛋的女生和变态的老师。最后要睡的时候我再一想,还是我们宿舍太操蛋了。要不就不会在睡前宝贵的时间侃这些无聊操蛋的事。我曾经在熄灯后到对门宿舍串门,听到人家谈论的是世界形势,国家大事,谈的是美国与中国在未来几十年关系的发展趋势,真是觉得那才是大学生呢,咱们这算什么啊。
以前还有个小爱好那就是听听音乐,还有个不错的哥们跟我一起听那些别人看起来很老或者很不知名的歌曲。那时候听歌不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而是真正用心听的,听那些歌的时候动情地掉眼泪是经常的事,听歌是享受也是受罪。近两年跟那哥们相隔650公里远了半年才见一次面,我才知道当年俞伯牙为什么因为没有知音了就把琴摔了。现在周围听到的都是一些曲子做得很好但歌词很俗的东西,但是俗只是主观的判断,并没有一个客观的标准,于是我说那些东西俗的东西的时候很快被一群人反驳。我就一个人,只好不跟他们吵。当我向他们介绍一些歌手和歌的时候他们又觉得太老太无聊,旋率不够激烈或不够轻快。现在满大街听到的是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也许我的确跟这个时代有点隔阂了,反正我觉得这两首歌没什么好听的,那种歌词我和我那个哥们在初中写情书的时候就能写了现在居然有那么多人在唱这个世界出什么问题了啊。我很想在我身边再有个知音,可是宿舍里只有我没有音箱,所以我所听到歌注定不太可能在宿舍范围内发扬光大。每当我向他们介绍那些歌手和歌曲时,他们都说连听都没听过,等我跟他们说了崔健郁冬高晓松是谁之后他们又说我跟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我说经典是不分时代的。他们说经典是分时代的。可是他们又经常因为我不知道一些几百年前的交响乐的名字而嘲笑我。我只好说很抱歉因为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所以没必要苛责什么。应该说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还是比较超脱的,对好多人说活着真没意思但我心里从来没有想到要去死。我的人生哲学是好死不好赖活着。说相声的李国盛考证说这句话是秦始皇说过的,不信你问他去。前天跟同学通电话,他说两年前听说大学生有很多跳楼自杀的很不理解,现在 自己在大学里生活了两年了突然发现自己对于那些自杀的人很理解,甚至有点佩服,起码他们敢于放弃没有意思的人生。我说你真操蛋。死有什么啊胆子大点喝上二两酒就行了,有什么好佩服的,不过我还是没有勇气死。死多疼啊。让我去打针吃药开刀动手术包括上街拿刀砍人都行,但想让我自杀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就算哪天我半身不隧了你想让我安乐死我也不干。就算这辈子你一真的一事无成穷困潦倒,跑到大街上看看南来北往的美女你也会觉得活着比死好。昨天晚上还在宿舍里聊人死了以后会怎么样。上铺的两个相信人死了以后肯定会在世界上以灵魂的形式存在。湖南人说你们这是在自我安慰呢,人死了以后什么都没了。我自己蜷在被窝里想来想去我还是比较相信人死了一了百了,要不那些自杀的人死了以后还得忍受生前精神上的痛苦,死得多冤啊。
唉。出了点故障,写的东西丢了。发到这里吧。先不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