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爱比喻

    2009-03-16

    Tag:

    08年初,我曾写过一个长篇小说。但是由于只是随性写,最后越写越纠结,纠结得写不下去了,便烂了尾。前些日子毛毛想搞文学创作,突然想起我那个烂了尾的小说,便说,你那个小说我来接着写吧!我当然同意。

    她很快写好了该小说的故事梗概给我看。果然是研究侦探小说的,这梗概里阴谋与巧合层出不穷,实在精彩。可是她心中一直有一个情结,那就是:搞文学创作就必须要用比喻,而这一直是她的弱项。

    我告诉她:比喻只是众多手法中的一种,很多文章并没有用比喻,却依然精彩。

    但她不认同。她觉得,要想写好文章,就得用比喻。

    她不止一次地念叨:我想用一个比喻……

    从此她就被这个问题纠缠住了,都有些魔怔。她还要我给她作示范,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东西,她就会指着说:快!你用一个比喻……

    所以我们俩一起逛街时,总像是在吵架,因为比喻这个东西,实在不是说来就来的。

    上次我们俩遛达到国贸立交桥,毛毛看着车来车往,四处灯火辉煌,不禁心有所感。她揪着我的袖子说:快!你用一个比喻……

    我死活用不出来。

    我们从国贸立交桥的东面走到西面,在要过马路的时候,毛毛突然异常兴奋地停下来,高叫道:我想出来了!

    我立刻站住,听她把自己那个比喻说了出来:

    “这里,就像一个三维坐标轴。往北的桥是X轴,向上的高楼是Y轴,往东去的桥是Z轴……可是时间轴怎么形容呢?……”

    我纠正道:毛毛,三维没有时间轴。

    毛毛很坚定地说:有,肯定有。

    我说:有时间轴的是四维。

    毛毛说:不对。三维有时间轴。

    我说:真没有。一维是线,二维是面,三维是空间,四维是时空。

    毛毛说:你说的不对。三维有时间。你说的不对,你以为我傻呀。

    我说:……

    毛毛看我无话可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是一个没有时间轴的三维坐标轴!

    我只好同意。

    但这还没完。毛毛开始感叹这些坐标轴:

    “X轴无限延长,通向遥远的未来;Y轴直立向上,通向无垠的夜空;Z轴在我们背后,接通深邃的过去……”

    我们一起感叹道: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 我和莫二吓了半死,忙去扶师父。只见师父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牙齿紧咬,满脸青筋,双手紧握,似有满腔的怨恨。我和莫二大喊:“师父,你醒醒~~”但师父怒睁着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和莫二手忙脚乱把师父抬回房间,可是师父脸色已经渐渐变黄,两眼外翻。莫二试了试脉搏,哇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师兄,师父死了……”

    我的大脑一时有些发慒。师父虽然一直说自己活不长,没料到他走得这么快。我喃喃说道:“怎么会呢……”

    莫二抹着眼泪哭道:“师父是被你气死的……师兄,你考试作弊……”

    我不明所以:“胡说!我哪作弊了?”

    莫二道:“师父要我们以内功煮饭,可是你却架火煮饭。不是作弊是什么?”

    此时我的脑壳上便如竖了一根铁棍,莫二这句话便如一个落地雷,打得我四肢乱颤。在我的脑海中,从来没想过煮饭和练功之间会有联系。这十几年来,师父每说一句“等你把饭煮熟了”,我都会疑惑半天,可是从来没觉得师父是在说一件练功上的事情。莫二这句话就像砸断山岩引出泉眼一样,我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我说,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呢?

    莫二已经有些颠狂:“我们以为你早就知道呢,这还用说吗?咱们在山上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每天和师父一起煮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师父总是说我资质差,一听我默写内功心法就生气。原来内功是要练的,而煮饭就是内功的用途之一。

    我喃喃说道:“师弟,我明白了……师父真是被我气死的。这掌门之位还是你来坐吧。”

    莫二道:“师兄,掌门之位是师父说了算。他没有让我坐,我就不能坐。咱俩以后好好练功,完成师父的遗愿吧。”

    我吃惊地看着莫二,他已经不是我以前所鄙视的那个傻逼了。我俩把师父葬在山后的师门墓地,立了一块碑。从此,我们相依为命,一起练功,同吃同睡。

    师父的死,使我对衡山派的“天人合一”内功有了新的认识。我每天上早课,不会再一 门心思背书。莫二师弟领悟得比我早,每天他总是指点我如何将书上的要诀灵活运用。我资质不差,心法背得熟,进步神速,只用了十年时间,我就懂得如何使内力在体内流通,而此时师弟已经能稳妥地用内功煮熟半钵米饭了。

    一日,莫二晚上入睡前又说起师父。我得承认,自师父走后,他依然是个笨蛋,却不像过去那么没心没肺了。他常常在上早课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辞,说的都是求师父师祖保佑之类。不过他的功力确有精进,从他每天煮米饭就可以看出来。他最初煮半钵米饭都很费力,往往在米饭熟的时候,他也会脱力昏倒,我就只好自己把米饭吃光。而现在他煮饭时间越来越短,而煮饭之后的精神却越来越好,可见他的内功修为大有提升。

    那天莫二提起师父临终的遗言,要我们将衡山派发扬光大。日月磋砣,老将至矣,我已经三十岁了,而莫二都快四十了。他的功力日有增进,是时候下山游历授徒了。我看着莫二,他那张脸上胡子拉茬,月光从半掩的窗户透进来,映在他那半张沉静的脸上,让我内心隐隐生出一丝惆怅。莫二说得对,师父找了一生,也没有找到武学奇才。我们要是现在不行动起来,就只能在山上磋砣岁月了。而且我衡山派在江湖上一直响当当的,师父和师祖活着的时候,“江湖月报”上常会有衡山派的动向。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埋头在山上韬光养晦,恐怕江湖上早就把我们忘了。现在的报商也势利得很,自师父死后,“江湖月报”也很少会送到山上来,好像死了师父的衡山派已经退出江湖似的。

    莫二坚定地说:“师兄,明天我就下山吧。”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莫二摇摇头:“你是掌门,未可轻动。万一江湖上有慕名而来投师学艺的,山上也好有人照应。我一人先出去,看看运气吧。”

    我们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莫二带了细软,包了行李,下山去了。

    其实我一直为自己内功不好而感到差愧。莫二是师弟,还是个笨蛋,在他十几岁的时候,鼻涕还经常流过河。这种人都能把内功练好,我却不行。而且我还是掌门,是师兄,先入师门,资历比他老。这么一对比,我就觉得无地自容。

    莫二走后,我更加紧了内功的修习。其实这一年以来,我的内功已经有长足的进步,假如使出吃奶的劲儿,我已经能把半钵米煮得毫无暇疵。我一直揣着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步云履”秘笈。莫二临走时说,他这一走,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在这段时间内,我决定加倍若练,不但练好内功,而且要把轻功练出点颜色来。

    一个人在山上过日子,生活的内容有点乏善可陈。可是我也不肯毫无作为。利用练功的闲暇,我以一己之力将方广寺的几百间房子修整了一番。一些危房被我拆掉,一些旧佛像被我捣毁。两个月下来,方广寺就像一个原本很臃肿的衙门,被我精简了一半。在拆毁危房的过程中,我在一些墙的夹缝中意外发现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比如有本书,封面上写着“青顶神功”,里面画着人的裸@体,裸@体上画满了线,点满了黑点,写着手三里足三里少阳少阴这些字样。以此看来,衡山派也有不肖之徒,平时不注意修练,只看这些乌七八糟的春宫图。这是衡山派的污点,该烧。还有一些纸包里存着不知名的丸药,坚硬如铁,想是多年前所配,全部被我拿来打鸽子了。我还擦了佛祖金身,每天上香,口念:“向来诵经,念念存诚。千圣拱听,万真通灵。应元合气,普化分形。九天有命,三界尊行。消灾忏罪,祈福延生。功圆行满,大道证盟。”这经文我曾听师父念过,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坏词。佛祖想必也喜欢听好话。如今师弟在外招徒,愿佛祖保佑莫二能为衡山派招来高徒,以光大门楣。

    秋去春来,转眼就是十年多。我的“天人合一”又进了一个层次,与师弟临走时的功力相比,已经不分上下。自师弟走后,我每天都在佛堂前的木柱上确一条刀痕,数来数去,我忽然想起师弟临走时说过,他这次外出,少则数月,多则一年。眼看五年多了,,我突然怀念起久未回山的莫二。不知他在江湖上游历得怎么样了。

    这天我正在清扫院子,隐隐听得山门外有脚步声。自师父死的那一年,有一个卖烧饼的胖子上过山,就再也没有人走到这里。我抬头向山门望去,只见大门处有一个少女正在向门内张望。我放好扫帚,迎上前去,问道:“姑娘,请问……”

    那姑娘看了看我,多次欲言又止,但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是……莫大?”

    我点了点头:“正是。”

     

    (未完待续)

  • 莫二以为又要做饭,说道:“师父,我去拿米。”说着便要出门。

    师父脸憋得又青又紫,气冲冲道:“回来坐好!”

    莫二一脸疑惑,又转身走了回来。

    师父又咳了几声,黯然说道:“莫大五岁跟我上山,至今已经十多年了。莫二来得晚一些,也有八九年了。”

    莫二道:“师父,我只比师兄晚来两个月,也有十年多了。”

    “大约这么个意思吧!”师父白了莫二一眼,继续说道,“为师无能,做了十五年掌门,衡山一天不如一天。这辈子,我只收了你们这俩徒弟,尽管你们资质差,练功也算尽心,但衡山派的武功,你们却没学到一成。”

    我忍不住道:“师父,我认为你一直低估了我。我已经自创了近三十种默写内功心法的形式了。不信您去看咱后山的山坡上,全是我写的。”

    师父奋力挥手打断我:“为师拜托你们了,别打断我的话,听我说完!”

    这是师父第一次这么客气地跟我们说话。我和莫二都有些愣神儿。

    师父继续说道:“十几年来,我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个武学奇才,将咱衡山派的武功发扬光大,但天下之人,熙来攘往,却没有我要找的人。如今我重病如此,眼见是不成了,尽管你俩都是废物,也只能将就了。我走之后,衡山派不能没有掌门,只好从你兄弟二人中,找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来接替掌门之位。”

    师父的话令我不爽,我几乎要摔门而去。什么叫废物?自入师门十年以来,我每日练功不辍,日有精进,虽然比起师父略有不及,比起莫二来,那可是技高一筹。我承认自己不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但要说传承衣钵,光大师门,我绝对担当得起。

    师父接着说道:“你兄弟二人,感情甚好,我不希望掌门之位坏了你们俩的情谊。你们来个公平比试吧,谁的武功高,谁就做掌门。”

    师父指着旁边的两个金属钵子,对我们说道:“给你们两柱香的时间,你们每人拿一个钵子,盛上半升米,谁能煮熟,谁就是掌门。去吧。”

    说实话,我曾在内心假设了一百种考较掌门的方法,比如谁默写内功心法更快,谁可以倒背秘笈,等等,我却没想到师父会用这种办法。但师父既然发话了,我们只能照办。我和莫二每人去盛了半钵子米,就走出了师父的房间。

    莫二说:“师兄,我修行得比较浅,煮饭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咱们各自找个地方,免得互相干涉吧。”

    我非常赞同。于是我抱着加了水的半钵子米,来到山门边的一块空地上。我找了几块石头堆起一个简易的灶坑,将钵子支在上面,然后拣了几块干木头,就在下面点起火来。其实煮米饭也不简单,米和水的比例一定要弄对,水多了就成了粥,水少了,米饭就会很硬。在煮饭这一行上,我肯定比莫二强得多。平时师父煮饭的时候,我就是负责添水的,我当然知道这半钵子米,加多少水最合适。

    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我便将米饭煮好了。师弟的脑子不大灵光,断不会比我做得更快。为了便于品尝,我又找了个碗,将米饭盛到碗里,然后抱着钵子站在师父的房间外,等着师父传唤。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莫二急匆匆地抱着那个大钵子也赶来了。他满头大汗,脸色腊黄,很像是便秘时蹲坑使脱了力,连步伐也不稳。他看我早已经若无其事地等在门外,脸上写满了钦佩和不可思议。

    插在门口香案上的第二柱香烧完了,师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喊道:“进来吧!”我和莫二师弟先后走进去。

    师父半躺在床上,脸色很不好,他看了看脸色同样不好的莫二师弟,说道:“莫二,为师先尝尝你的米饭吧。”

    莫二面色微窘,将钵子呈上。师父用勺挖了一点米,放在嘴里,只嚼了一下,便吐到地上:“怎么练的功夫?都夹生了。”

    莫二师弟一脸不好意思。他自己做的饭,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水平。他非常惶恐,跪在地上,低声道:“徒儿学艺不精,对不起师父。”

    师父叹了口气,又说道:“莫大,我来尝尝你的。”

    我将碗里的米饭双手呈给师父,说道:“师父,钵子重,我将米饭盛到碗里了。”

    师父赞许地点了点头,挖了一勺米放到嘴里。他慢慢嚼着,脸上先是露出赞许的神情,接着双眼湿润,继而抽咽起来。

    我和莫二不明所以。特别是我,我以为这米饭肯定煮得不合师父的胃口。我是师父的大弟子,师父对我的要求肯定更高。看到师父抽咽得像个小孩子,我于心不忍,连忙跪下,说道:“师父,徒儿学艺不精,白让师父操心了。”

    师父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就像憋了半天尿,终于找到了马桶:“莫大,你没有让为师失望。我一直以为你只会死背心法,没想到你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金镶玉的腰牌,说道:“莫大,这是我衡山派祖师爷熊大义代代相传的掌门腰牌。我派虽然近些年人丁不旺,但江湖上的朋友们,仍然很给面子。我派武学博大精深,尽管正式的传人不多,但根深叶茂,很多人都与我派有深厚的渊源。你执掌山门之后,不要堕了我衡山派的威名,要想方设法,光大师门!”

    师父的话严肃正大,一种责任感顶得我脑门嗡嗡直响。可是当我看到跪在一边的莫二师弟,就禁不住感到踌躇。从此以后,这衡山上只有这一人可供我管理。我这掌门未免有点太不像回事儿了。

    师父又说道:“莫二,从此以后,你要称莫大为‘掌门师兄’。衡山派的大小事务,要听掌门师兄吩咐。你兄弟二人要和睦相处,不要让为师担心。”

    莫二道:“是!”

    师父努力从炕上坐起来,说道:“莫大,莫二,为师时间不多了,你俩扶着我,到院里走走。我想再看看咱这衡山的景色。”

    我和莫二搀着师父,慢慢走出房间,沿着院落,向山门外走去。一路上师父看着佛堂、练功房、仓库,连连叹息。他在此过了大半生,眼见着衡山冷落下来,心中一定非常感慨。

    我们走出山门,站在山门前的平台上远望着对面的祝融峰。师父道:“莫大,你还记得我曾告诉你,等你煮熟了饭,就可以修练我衡山的‘步云履’了吗?”

    我早将这件事忘了。谁还记得它呀。但我听到师父这句话,却万分惊喜:“是的,师父,徒儿记得。”

    师父苦笑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莫大,为师没有时间一一指点你了。你就自行领悟吧。等莫二功力进步之后,你们两人可以相互切磋。你二人资质平庸,练功不可操之过急,否则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啊……”

    师父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双眼瞪得滚圆,左手颤微微地指着山门边那个简易的灶台。那个灶台就是我刚才煮饭时用的。

    我看师父注意到了石头灶台,便解释道:“师父,那是我做的。刚才那钵子米,便是在这里煮的。其实垒灶台有个决窍,那就是必须垒在通风的地方。像师弟这样在屋里,火就不旺,所以容易把米饭煮夹生了……”

    师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未完待续)

  • 我曾向师父询问衡山派的胜景。师父便将我和莫二师弟带到正屋,让我们看屋里供着的历代先祖牌位。师祖鲁二四,便住在这个大堂的侧室。自他退休以后,就专门伺侯这些列祖列宗们。从牌位上看,衡山派的第一代掌门人是熊大义。师父说,我们衡山开山之祖,是明朝初期响当当的人物。他前半生浪迹天涯,行侠仗义,与天下英雄都切磋过武艺,就连当时的武当名宿张三丰也险些败在他的手下。他年过半百之后,忽然对江湖心生厌倦,便寻到衡山收徒,以此开衡山五百年之基业。从牌位上的名字可以看得出,衡山派最盛之时当在明朝晚期,因为当时有一位掌门名叫许三五七。由此可知当时衡山派人丁实在是太兴旺了。衡山派在第十七代曾出现一次变故,当时的掌门周九九治家不严,将衡山派牵连到江湖仇杀中,第十八代弟子死伤殆尽,以至于周九九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关门弟子应该排老几,所以第十八代掌门只好叫莫小贝。自熊大义至我师父孙一五,衡山共传了87代掌门人,到我这里就是第88代了。

    师父神色有些黯然,显然他认为,衡山萎靡不振,与他这位掌门人有很大的关系。他将我们带到院里,指着四周错落的房产,告诉我们,衡山全盛之时,这所有的房间里都是住人的。可现在这些房子都快朽烂了。

    莫二师弟听完师父的介绍,神态激昂,一字一句地说道:“师父,我们一定会将衡山派发扬光大的!”

    师父叹了口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练功房,丢下一句话:“米没了,你拿只鸡下山去换点米吧。”

    除了看内功心法,我偶尔也会看每月一期的“江湖月报”。那份报纸会及时将江湖的动态弄得人人皆知。比如泰山派的云中道人研究出了什么内功速成法啦,少林的空智长老收关门徒弟啦,武当派又在进行什么危房改造,丐帮又因朝廷的和谐社会政策而减少了会员,诸如此类。在我看来,只要是名门正派,往往不是道士就是和尚。丐帮虽然什么人都有,但他只是个帮会,不是个门派。可是我一直搞不清衡山派到底算是什么信徒。我们的牌匾上写着“方广寺”,按理应当供奉佛祖,但师父孙一五却一身道士打扮,也并不剃光头。这种形象很不受江湖同行的待见。少林虚松大师受戒七十周年大会,广邀佛界人士观礼,师父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僧道无缘”。武当清虚观落成典礼,师父又没受邀,理由是我们衡山派供的是如来。

    我曾劝师父将脑袋剃秃,将行头换上袈裟,被师父一口拒绝。他认为我衡山的内功“天人合一”乃是取自道家阴阳说,是我衡山派的立派之本,所以变不得。而方广寺乃祖上所传,佛祖都在那里坐了几百年了,谁敢让他挪窝儿?

    衡山派就是这么矛盾,所以我和师弟都很理解师父的苦衷。

    在我上山的第十年,师祖鲁二四去逝了。那天他照例喊“一五,给为师上饭!”师父照例给他端了一钵子米饭,一小盆西红柿鸡蛋汤。一柱香之后,师祖的房中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们三人立刻冲进师祖房间,发现师祖委顿在地上,师父将师祖扶起来,发现师祖吞吞吐吐,尚未咽气。我和师弟大喊:“师祖,你怎么了?”师父拼命摇着师祖的头,希望得到一点反馈,直把师祖摇得翻白眼。师祖用最后一点力量伸手指着落在地上的半钵米饭,一脸失望,断断续续地说道:“米饭……夹生了……”然后把眼一闭,咽气了。

    师父号陶了。他将那剩下的半钵米饭拿过来看了看,果然夹生了。师祖是被夹生米饭给噎死的。自那之后,师父就像变了个人,每天五更天刚过,他就将我们揪起来练功。所谓的练功,在我看来,只是将那本“天人合一”内功心法多背几遍。背完之后,照例要打坐静思,只是若我们打了盹,挨的罚将是以前的双倍。这使我对鲁二四产生了怨恨,因为他吃饭不小心,使我们哥俩在此受苦。而且这种强化训练对我而言无甚价值,因为我早就背熟了内功心法,打坐时也坐得端正笔直,再练下去就可以坐到案桌上冒充菩萨了。对于师弟莫二,这倒很有用。只用了不到半个月,他就被师父打得可以默写“天人合一”了。

    但师父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半个月后,他已经须发尽白。他将口粮给我们准备好,叮嘱我们看好山门,便背着行囊下了山。

    师父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我对不起你们师祖。我若找不到一个武学奇才来继承衣钵,死了就没脸去见他。”

    师父走的时候一脸悲戚,有总一去不复回的壮烈。我和师弟都明知道他肯定会像以往那样空手而回,但都不忍心说任何劝阻的话。

    看着师父渐渐缩小的背影,莫二转过脸来问我:“师兄,师父的意思是不是咱俩都是笨蛋?”

    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都快十年了,师父的心思你怎么才知道?”

    但是师父这次离开时说的话,真的刺激了莫二。以往师父不在的时候,我们喜欢早上睡个懒觉,但如今莫二却像师父在身边一样,天不亮就去背内功心法,打坐静思。这种行为使我觉得好笑。就好像一头猪整天练引体向上,妄想某一天像猴子一样在树上穿梭一样。

    一个月后,师父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这十年来,师父下山少说也有五十趟,从来没带回什么人来。我和莫二师弟站在山门向山下望去,都为师父的成果感到骄傲。诚如师父所言,衡山派终于可以发扬光大了。只是有些可惜,我们这位小师弟岁数有些大,而且一身横肉,不像练武之人。可是我与莫二谁都没有斤斤计较,毕竟聊胜于无。即使这是个废物,以后也多了一个聊天的人。

    我们眼看着师父气喘吁吁地在前面飞奔,小师弟扛着一根木棍紧跟在后。莫二在山门大喊,让师父不要着急。可是师父一点也不听他的,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这时我们才发现,师父自己其实并不愿意跑,他是被后面那个大胖子追的。

    我和莫二迎出山门,扶住师父,师父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使劲一咳,咳出一口血痰。师弟人高马大,见大胖子在后面赶来,便挡在他前面,厉声道:“看阁下的装扮,想是海沙派的高手!我衡山派立派五百年,与贵派无怨无仇,不知今日你为何追我师父!”

    那大胖子也一身臭汗,被师弟一震,愣了半晌。说道:“什么海沙派衡山派?老子是山下卖烧饼的,这老道吃了我的烧饼却没有钱,哪有吃白食的道理?”

    师父已经鼻青脸肿,想是被这棍子打的。他大口喘着气,对我说道:“莫大,给他点钱……为师……为师……确实身上不方便。”

    大胖子一听师父愿意给钱,也就不再进逼。我进屋取了烧饼钱,递给胖子,他便径自下山去了。

    我和莫二将师父扶进屋,给他喝了点热汤,师父渐渐平复下来。莫二问师父:“师父,你武功这么高,为什么会被一个卖烧饼的欺负?”

    师父满脸通红,吞吞吐吐道:“我们习武之人,理应除强扶弱,他不会武功,我怎能欺负于他?”

    师父说的大有道理。我和莫二频频点头。

    显然,师父这次又是空手而归。但与以往不同,师父这次元气大伤。他被那胖子打裂了眼眶,伤了后腰,又一路狂奔跑吐了血,实在撑不住了。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师父一天不如一天,眼见是不行了。

    这天,师父又传我和莫二去他的房间。此时师父已经瘦骨嶙峋,我和莫二几乎认不出他。他让我和莫二坐在他床前,叹了口气,说道:“徒儿,我怕是不行了。我得交待一点事儿。”

     

    (未完待续)

  • 自我住到衡山派,至今已有五十多年。我由一个嘴上无毛之顽童,变成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子。

    我上山之初,山上一共住着四个人:我师祖鲁二四,师父孙一五,还有我师弟莫二。师祖鲁二四是个瘦瘦的小老头儿,我除了见他吃饭睡觉上茅房,就没见他干过别的事。他话不多,只要张口,一般便是:“一五,给为师上饭!”别看他干巴瘦,饭量却不小。一大钵子米饭,外加半盆卤,他眨眼便能吃完。他的饭都吃到什么地方去了,是那几年里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我们衡山派伙食清淡,自师祖到师父,都不吃荤腥。所以到了我和莫二师弟这里,也只好沿袭了师门的传统。在我的记忆中,师父孙一五最辛苦。上至师祖,下至我和莫二师弟,都由师父一人供给饭食。

    每次开饭前,师父会自己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喊道:“上米!”莫二师弟就会毕恭毕敬地抱着一钵子白米,走入房间,将白米倒入师父面前的一个更大的金属钵子里,然后再毕恭毕敬地退出。

    师父又会喊一声:“添水!”这个工作由我来做。我会提前在房间门口预备一桶水,听到师父的传唤,我就舀上一勺,走进屋,将水加入师父的那个金属钵子里。我须看着师父的眼色添水。直到师父说一声:“够了!”我便停下来,原路退出。

    半柱香之后,师父就会捧着那个大金属钵子走出房间,用极大的嗓门喊:“开饭喽~~~”

    我总觉得师父在喊山下的人到山上来用饭。可是他一连喊了十几年,吃饭的始终只有我们四个。其实师父本不必这么卖命地喊,因为我和莫二师弟就在他面前站着,即使他老人家放个屁,我们也能听出是连珠还是独响。师祖吃饭也不须他去喊,因为师祖总是喊师父去给他送饭。师父低音浑厚,中音嘹亮,高音甜美,他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了几十年,我最后终于明白,原来做饭是师父一天中除了练功之外唯一可做的事。每做一顿饭,他就完成一个使命,因此心情格外舒畅。

    对于自己的嗓音,师父曾说,那是他常年苦练内力所致。这使我和莫二师弟无比钦佩。每天早晨,我和师弟就会被师父喊起来,先背一遍内功心法,再打坐静思。静思时若打了磕睡,就要挨重罚。看得出,师父急于将我们培养成武林高手。师祖很早就不再做掌门了,所以将衡山派发扬光大的重任就落在师父的身上。师父一直苦于衡山派人丁不旺,时不时会下山一趟,渴望遇到几个武学奇材,以便将自己的毕生修为倾囊相授。似乎在他的眼里,我和莫二师弟都不是什么武学奇材,这便我兄弟二人颇为懊恼。但他下山多次,总是空手而归,搞得我们都以为山下已经没有人了。

    我觉得“衡山派”这三个字实在冠冕堂皇,天下派别众多,我们这一派肯定数得着。师父说,当年咱衡山派可是兵强马壮。入师门的弟子都要改掉本来的名字,按自己在师兄弟里的排名重取一个入门名字。比如,师祖在师门中排行二十四,他的名字便叫鲁二四。师父排行第十五,所以起名叫孙一五。我问师父,咱们的人都哪去了?师父看着远方,不再回答。

    我看得出师父其实一直很寂寞,他下山可能并不是为了找什么武学奇才,而只是为了散散心。莫二师弟在这个看法上与我一致。毕竟,作为一个人,一年365天总是吃米饭喝西红柿鸡蛋卤,都会感到很寂寞。师祖那一代,衡山派有三十六大弟子。师父这一代,衡山派有二十八大弟子。只须看名字便可出来,衡山派是黄鼠狼下崽,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我这里,就只有两大弟子了。作为一派之主,师父有一万个理由感到寂寞。只是这种想法我们始终没有在师父那里得到证实。

    上山以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多,自我记事起,我就住在衡山上。每天早晨推开门,都能看见祝融峰上缭绕的云雾。祝融峰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那些云雾给了我无穷的想象。练功之余,师父会跟我们讲述祝融峰上的事情,那些故事一直很吸引我。师父说,祝融峰四面都是悬崖,只有将我衡山派的“步云履”练到第七层,才能以三个起纵飞上祝融峰。我问师父,何时才能教我这种神奇的轻功呢?师父说,等你能把米饭煮熟了再说吧。

    师父的话令我非常疑惑。在我看来,把米饭煮熟并不难。但听他的语气,这又是件很难的事,难得须尽我一生去领悟和参透。师父所教的内功心法晦涩难懂,我只能死记硬背,如此背了四年,我已经对内功心法烂熟于胸。闲来无事,我会拿着树枝在大门前的土地上默写。我能正着写,倒着写,隔字写,反字写,逢双字写等等。内功心法很长,我从门前写起,一不小心就写到了山脚下。师弟莫二比我大十岁,不过先入师门者为大,他只好屈居第二。他看到我在门前写字,就会像抚摸一枚鲜果一样抚摸着我的头,说:“师兄,咱衡山太大,野兽众多,不要乱跑。”

    我觉得我对衡山派的内功心法实在不能再熟了,可是师父一直不开口教我“步云履”的修炼法门。我对师父说,我已经会二十五种默写内功心法的方法了,只要衡山所及,都能找到我默写心法的痕迹,您是不是该教我更高级的武功了?

    师父只哼了一下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写,写,谁他娘的让你写了?你以为你要考大学呀?先把米煮熟了再说吧!”

    师父的态度令我不满。他只有两个弟子,却没有耐心教下去。我承认我不是他所说的那种武学奇才,但若说我和莫二师弟中有一人是傻子,那肯定不是我。莫二师弟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除了吃饭,别无特长。那篇厚厚的内功心法,他肯定背不下来。而且他“山”、“川”不分,入师门三个月,还一直口称自己是“衡川派”。师父若指望这样的蠢货去继承他的衣钵,还不如大家都散伙下山。

     

    (未完待续)

     

  • 我要借东风

    2008-12-09

    九月底的时候,我们策划了一个杂志。

    当时有人说,咱们做十一长假的题材吧。以十一作主题,不但有很多内容可以做进去,而且容易做得精彩。这种想法立刻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大家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一长假后,所有的同事都拿到了那本杂志。

    我悲观地说,咱们十一长假做不出来。咱们还是以过冬为题材吧。我估计到咱们的杂志做出来的时候,正好大雪纷飞,那样看上去会比较应景,显得咱们效率很高。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们认同了我这个观点。大家就分头忙去了。

    今天杂志印好送来了,我看了一下手机报,今天可能会下2008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我决定研究一下周易八卦奇门遁甲什么的,没事去江边借一下东风。

  • 我得说,事隔多日,当我在蜂巢一样的办公楼里,偶尔从显示屏前抬起头,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楼下像蝼蚁一样脆弱渺小的市民时,我总会油然而生出一种悲怆的的感慨。我有点不能确定我那些关于十一长假的记忆。我总觉得这事挺假,不能分辨。于是我只好回到电脑桌前,打开招商银行的网页,一笔一笔算我网银里的支出去向,然后再打开我的私人文件夹,一张一张查看那些照片的真伪,当然确定网银里的钱并非被盗,那些照片也并非PS的,我才能实实在在地确定,我确实和一个叫做毛毛的人去了一趟西安。

     

    那么,我得写一写这个地方,我最相信自己写的字儿了。以后万一又觉得恍忽,觉得这事挺假,我就看一下我写的字儿。这很像小狗以尿液作标记,但这怎么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万年以后,若有人写我的传记,就可以在卷帙浩繁的资料里找到类似于“某年月,帝(当然是指我了)幸西安,盘桓六日有余。”的句子。

     

    本人于28号晚上坐上火车,一路五个小时坐到邯郸,再站八个小时到达西安,由此到达了平生以来所到过的最西边。对于我这个不怎么出远门的人来说,这回真是结结实实地出来走了一把。在我生命中的前24年,我都一直在莱州周边的县市以及北京周边转悠,别看我的中国地理向来很牛,一直都是纸上弹兵,没见过真章。可是在我25岁这一年我来了个蛙跳,不南下则已,一下就下到香港,不西去则已,一去就去了西安。我去他妈的,我都不知道这一年在多年以后的史学家眼里会不会成为某个重大进程的转折点。

     一、             博物馆们 

    我和毛毛在火车上从晚上10点一直站到早晨6点多。骂着铁道部出了火车站,满耳朵都是听上去相当憨厚的陕西话,一上出租车,我们俩都不自觉地改学陕西话:“师傅,饿去肿楼(我去钟楼)。”在西安的这几天,我们愣是将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习以为常。在青旅丢下背包,俩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直接就奔陕博而去。陕博的详细见闻可以参阅毛毛的博客(http://mrlljx.blogbus.com/logs/30065839.html)。我要说那陕博可真是个好地方。假如哪天我发达了,我就把陕博承包下来,闭馆谢客,就像小时候玩泥巴那样,天天抱着那些瓶瓶罐罐把玩。我们花80块钱请了一位讲解员,我相信我们给那位漂亮的王讲解留下的第一印像就是二逼。我交出80块钱,人家给了我们四张发票,我和毛毛立刻大喊:“哎呀,还有发票啊,真好!”。人家刚愣完,我们又喊:“哎呀,这发票还能刮奖的啊,真高级!”我们把王讲解晾在一边,手忙脚乱地争夺那四张发票,手忙脚乱地刮。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个刮奖爱好者,鸦鹊无声。突然我们中的一个暴出一声欢呼:“五块钱!发了!哪里可以兑奖!”我们接过那五块钱,欢天喜地地去看那些坛坛罐罐了。

     

    进陕博都不需要花钱,而且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周围坟地里刨出来的精品,所以特别值。在之后的几天里,每到一个皇陵的博物馆,总会听说这个文物被拿走那个文物在陕博。我们就会自豪地想,我们都看过了。

     

    咸阳也有一个博物馆。我们在去茂陵那天,先去了一趟咸阳。咸阳博物馆里有大量长陵出土的陶俑,一排一排堆在地上,大部分都没有保护,假如你去过潘家园,看到过南墙边那些卖假坛坛罐罐的小摊,那你就可以想像长陵陶俑的现状。我其实特别想去长陵看看,指着他的坟说,大丈夫生当如此……后来想想这样挺矬,多不吉利啊。

     

    汉景帝阳陵里的陶俑有个特点——丫们全都是裸体的。你不但能看到士兵俑的小JJ,还能看到宦官俑残缺不全的小JJ。我们对于这种现像有些不解。因为这些陶俑们当年可都是穿着衣服的。只不过那些衣服都是麻(应该不是帛。汉代最普遍的布料是麻)做的,已经烂掉了。你是摆俑陪葬,又不是搞艺术,那些衣服底下看不见的东西,你还精雕细琢个啥呀。不过这次参观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太监也是有小JJ的。

     

    如果以后有朋友去西安,一定要看一下阳陵。阳陵博物馆保持了考古坑道的原样。我们走在上面,能看到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小人头,实在太恐怖了。人家汉代皇帝陪葬品都是一整套社会生产和军事系统,有军队,有猪牛鸡鸭,还有谷仓,连厕所、猪圈都有,看上去洋洋大方,厚重无比,可是到了清朝,陪葬品就全是金银珠宝了。这人类怎么越过越土得掉渣了?

     

    在这所有的皇陵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汉景帝的阳陵了。虽然他生前搞死了晁错,这事办得实在不到位,但死的时候所选择的陪葬品,却是那么地可爱。与阳陵一公里之遥,是那个精明强干的王娡皇后的墓。那个墓荒草丛生,被一片花生地围绕着,虽然与阳陵同属于一个景区,却无人前来问津。景帝的墓碑是明代天启年间立的,王皇后的碑也是天启年间立的,只是明代人却哭错了坟头——我和毛毛跋山涉水想来一睹王皇后的风采,可是当我们在荆棘丛中蜿蜒前行,终于看到封土前面那块碑时,赫然发现那块碑上写着“汉惠帝安陵”。当时天色已晚,西风残照,汉家陵阙,我们身边荆丛密集,已然不辨方向,心中不由隐隐发毛。这都是明代那帮人干的好事。不知他们怎么想的,居然让叔叔来为侄子陪葬……

     

    这个就是我最喜欢的阳陵。这个碑是明代天启年间立的。光年过个碑就知道天启年间咱中国的国力实在是不太行了,连块整个的石头都找不着,还是两个石头摞起来的。

      这个是景帝的老婆王皇后的墓。这碑也是明代所立,可是给立错了。我现在特别想知道明朝人把真正的安陵给安排成啥名堂了
  • (作此文以和毛毛之文http://mrlljx.blogbus.com/logs/17025147.html

    作为孔明,他一直比较喜欢故弄玄虚。所以我们可以知道这是一位信仰神秘主义的前辈。我从小就知道孔明,觉得他跟诸葛亮都是我国历史名人,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被同桌女生教训,她告诉我,孔明也姓诸,叫诸孔明,跟诸葛亮是亲戚。我很欣慰,这两个名人终于可以扯上关系了。可是仅过了一个多星期我就意外地知道真相了。丫骗了我。所以我一直喊她丫头片子。

    年幼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孔明是个老者。我觉得这可能与我当时看的一张画相有关。当年姥爷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儿,画的是三顾茅庐,其中有一个长胡子的老头儿,戴着灰色方巾,穿着拖地长衫,那就是孔明。后来我又看到了很多孔明像,都是胡子很长,一副老朽模样。我就认为孔明就是个老头儿,他没有年轻的时候。以至于后来当我知道孔明享年只有五十四岁的时候,我都难以接受。他出山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假如把他放到八零后,那他应该生于1982年。这让我难以接受。我也是个男的,我也有胡子。据我的了解,二十六岁是不可能长出那么多的胡子的,何况那时候人们普遍发育很晚。我想,可能是因为中国人觉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而孔明年纪轻轻就办事很牢,与常理不符,所以被打扮成了一副大叔的模样,这就可以理解了。

    孔明出山之前应该是一个小地主。作为一个布衣,他从小一直跟着他叔叔诸葛玄混饭吃,叔叔死了之后,他就和弟弟诸葛均在南阳种地。可是他却有时间读很多的书,天文地理的,没事还作两首“梁父吟”。他还有个小童专门给他看门,端茶倒水,迎来送往的。他还了解很多资讯,明白天下大势。当时也没有小报新闻,他肯定是到处打听(说到这里,我脑子中出现这样的画面:孔明每天一大早就跑到荆州城去看告示,打听公文),简而言之,他就是一个包打听。他还有很多时间到处玩儿,而且几天几夜不着家。假如他肯亲自种地,那地里肯定全是草。他还有很多朋友,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什么的,大家常常聚聚会喝喝小酒什么的。从这些迹像来看,他在南阳根本就没有躬什么耕,他的日子相当清闲,他可能是一方地主,掌管卧龙冈上的土地,收租度日。不过他还算是一个讲究以文化领导佃农的管理者。他教佃农一边干活一边唱他作的歌曲,以便增强文化认同感,提高劳动生产率。在这段时间里,孔明与世无争,除了老婆长得丑点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假如就这么过下去,说不定就成了一个作家什么的。没发生的事,谁知道呢?

    孔明对自己的未来是有规划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准备那么详细的军事地图,以待刘备来访。据我所知,孔明走的时候没有带上老婆黄月英,要不然孔明也不会动不动就与刘备“君臣同榻”。可是如果有人说孔明跟着刘备走是为了躲避黄月英,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认同的。因为孔明是信命的,他一生尽人谋,可是也很能接受天定的结果。诸葛一家配丑妇,这也是天定,所以诸葛亮会接受这个结果。假如你看看诸葛亮的儿媳,你就一下子明白了。诸葛瞻的老婆是刘禅的女儿。刘禅的两个皇后都是张飞的女儿。试想,刘备大耳垂肩,双手过膝,活脱脱一只大猴子。张飞豹头环眼,声若巨雷,简直是头野猪。猴儿配猪,能生出什么国色天香的宝贝公主来?所以,一旦说起孔明为了刘备的事业鞠躬尽瘁,我就想到了孔明一家悲惨身世。孔明出山,虽然自己远离了黄月英,但是后患无穷。孔明那么聪明,肯定不会算计到这一点,可是这是天意,有什么办法呢?与其纠缠在这些事情上,还不如不管它。孔明出山是真正地想做一番事业,绝不是害怕丑老婆。

    众所周知,孔明后来跟周瑜有一腿。这段感情让后人痛惜不已。按理说,相爱的两人,应该互相理解,互相照顾,互敬互爱。可是由于时局的关系,两人不得不作出一些唯心的选择。为什么呢?说到这两人,不得不提刘备。刘备命硬,“数丧嫡室”(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以至于后来他都不娶正妻了,让甘夫人以妾的身份料事家事。刘备的老婆都短命:甘夫人生阿斗后没两年就病故。靡夫人长坂坡死于非命。孙夫人在火烧连营之后投江自杀。刘备又素来不看重老婆,他曾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三国演义·十五回)。正好来了个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三国演义·三十七回)”,“于是与亮情好日密(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这引起了刘备其他玩伴的嫉妒,“关羽、张飞等不悦(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可是刘备已然心属诸葛亮,纵然是八拜之交,也不顾了。刘备还拿出平生仅有的一点文采表示与孔明的情深意重:“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据我所知,现在所说的“鱼水之欢,就是这么来的。没有办法。老大说话,莫敢不从。“羽、飞乃止”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可是,孔明并非真爱刘备,他爱的是周瑜。可是刘备是老大,且与周瑜敌对,孔明十分无奈。孙刘联合抗曹的时候,孔明是刘备在周瑜处的常驻代表,由于住的时间长了,刘备还不放心,他对身边的人说:“孔明一去东吴,杳无音信,不知事体如何。谁人可去探听虚实回报?(三国演义·四十五回)”。特意去看忘孔明,并想把孔明叫回去。可是孔明显然更喜欢在周瑜这里长住下去,于是拒绝了刘备。刘备只好自己返回。毛宗岗在点评三国的时候也看出了这里的猫腻,说道:“鱼久脱水,毋乃涸乎?”一语道破。

    作为情敌,周瑜与刘备在诸葛亮祭风之后进行了最重要的一次对抗。周瑜赢,则孔明永留东吴。刘备赢,则周瑜一生孤苦。所以当诸葛亮祭起东风之后,周瑜派丁奉徐盛携剑前往江边,要抢在刘备之前得到孔明。但是刘备终究是老奸巨滑,让赵云先丁奉一步抢走了孔明。孔明身陷刘备的掌控之中,只好索性来个一了百了,跟周瑜来个彻底决裂,对丁奉说“将军不必追赶”,赵云是我自己叫来接我回去的。赵云也是性情中人,了解个中缘由。但是刘备的命令又必须执行,只好射断徐盛船上的篷索,阻止徐盛追上来。在这段时间里,徐盛一直在喊“军师休去,都督有请”和“暂请少住,有紧要话。”(三国演义·四十九回)。为什么呢?这并不是徐盛在找借口,他说的都是实情。徐盛以为孔明不知道周瑜对他的一片深情,急于想替周瑜表白。可是他不知道,孔明早已经知道周瑜对他的一片深情了,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孔明回到刘备处之后,就处于刘备的重压之下。他是个理智的人,明白跟周瑜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发展了。刘备也知道周瑜与孔明的关系,妒心强烈。而周瑜依然不死心,对孔明的爱转化成了对刘备的恨。他接连使出三条计谋,想夺回孔明。可是终没成功。最后一次,周瑜怒气填胸,坠于马下。刘备为了一劳永逸,想气死周瑜,故意逼孔明在山顶上饮酒取乐,让周瑜断绝念想。周瑜年少气盛,终于一命呜呼。弥留之际,周瑜收到诸葛亮手书一封,上面写道:“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致书于东吴大都督公瑾先生麾下:自柴桑一别,至今恋恋不忘。”(三国演义·五十七回)孔明在这封信里面,表明了自己对周瑜的爱恋之情,可是也暗示周瑜,两人身处不同的阵营,这是不能改变的。

    于是周瑜死了。死得无奈。他临死的时候还喃喃地说,“既生瑜,何生亮!”(三国演义·五十七回)。任他再英姿飒爽,也扭不过命运的安排。

    “赤壁遗雄烈,青年有俊声,弦歌知雅意,杯酒谢良朋。曾谒三千斛,常驱十万兵。巴丘终命处,凭吊欲伤情。”(三国演义·五十七回)这首诗出现在《三国演义》的书中,人们都以为这首诗乃无名氏所作,却不知这出自孔明的手笔。从此,孔明再也没有离开刘备的阵营,除了赵云,再也没有人有与他谈论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们都知道,周瑜死后,孔明亲自去柴桑口吊丧。刘备看到周瑜已死,也就放宽一些,但还是派赵云带五百军,名为护送,实则监视。可是他却不知道赵云看着这段感情的来龙去脉,已然站到孔明这一边。于是孔明得以放心大胆地在周瑜的葬礼上大哭一番:“呜咱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三国演义·五十七回)。东吴这边的将领,尤其是鲁肃、丁奉、徐盛等人,哀其情切,于是灵堂里哀鸿遍地。

    众所周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云在这段感情上的立场还是被刘备知道了。所以,虽然赵云是一代名将,也是五虎将之一,却从没有像关羽张飞马超一样,独自领兵,镇守一方。

    刘备死后,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十年前的那场感情,就像做梦一样,让孔明心里变成死灰。赵云活着的时候,尚可与赵云聊聊往事。赵云死后,孔明再无可诉说的对象了。

    孔明为了蜀汉的事业,为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的事业,鞠躬尽瘁。他只是为了在忙碌的工作中忘却早年那段令他难过的往事。晚年的他,已经心如死灰,对于世事,已经不甚在意。

    他的遗书写道:“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对于他这一生,他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可是,说给谁听呢?

     

    当初弦歌把酒

    谁料多年以后

    本当携手共游

    却逢多事之秋

    莫若老死南阳

    无知亦该无愁

    远看你争我夺

    只管春种秋收

    天道变易难寻

    断了青青子衿

    只为三顾离家

    柴桑口处逢君

    双手火攻定计

    并肩抗敌同心

    雾江草船相试

    帷幄宴上长吟

    多年征战远走

    梦中还望君丘

    常念年轻岁月

    与子抚弦泛舟

    五丈原上风走

    石头城边江流

    定军山上回首

    迷离难见巴丘

     

  • 原文地址:http://mrlljx.blogbus.com/logs/10789021.html#cmt

    http://xia.cnfamily.com/200705/ca33061.htm

    文章里的被医院导致死亡的女孩是我们现在同班同学的高中同学,这个里面的“北京某医院”,就是海淀医院,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今天她才告诉我们。

    事情是三年前的,2007年3月法院进行了判决,判医院负全责,赔62万。我们的同学曾经亲自去法院看审判过程,说海淀医院的恶劣态度令人发指。北京的日报类媒体都被禁止报道,只有这本经常被大家鄙视的《家庭》在法院判决了以后以“知音体”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当然也只能是“北京某医院”。

    大家都不要去海淀医院。

  •  1. 从谁那里接到的题目? 
    毛毛同学……

     2.你是愿意25-40岁创建,40岁后却破产众叛亲离;还是平淡一生
    当然是平淡一生啊。不过这个题干有问题啊。25-40岁创建啥?当然,不管创建啥,都没什么吸引力。平淡是硬道理。。。

    3. 2007年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叭唧中一个大奖,然后房子和自行车就都有了。我就请长假,去香港玩去。。。

    4. 你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的朋友么?为什么
    有的朋友我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有些朋友会有保留地相信。因为朋友也分很多种啊

    5. 如果现在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儿? 
    回家……

    6. 最近你在上班/学习之外做的比较有意义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过周末。对,过周末!

    7. 你的下一段恋情会以结婚为前提吗? 
    下一段……拜托,姐姐,有这么问问题的吗?

    8.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三十岁之前。

    9. 在你心目中我是怎样一个人? 
    一个活泼可爱靠谱儿清醒能干的小女孩儿

    10. 如果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能让我长出头发来么?……

    11. 什么才算得上真正的朋友? 
    多年不联系之后,某天有事相求,连寒喧都不需要,有事说事,而且互相心里没有什么障碍。

    12. 让你最难忘的一个异性是谁? 
    我姥姥……

     14. 你最近一两年内有没有一个目标和一个具体可行的计划?  
    工作之余继续学习我喜欢的东西。做一个踏实实际而又醉心于形而上的学问的人。

    15. 不开心的时候你会做什么?如果是自己关心的人不开心了呢?你会为她(他)做些什么? 
    我就想点开心的事情,或者遐想。想着想着就高兴了。

    如果自己关心的人不开心了,就听她瞎说,自己就说点能让她高兴的话,或者做点能让她高兴的事。

    1. 最遗憾的事情

    我为什么到了毕业的时候才觉悟呢?

     17. 你的理想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 
    有个80多平米的房子,上网写写东西就能赚生活费,不与官僚相处,经常能出去旅行一下。

    18. 在你的缺点之中,哪个是你最想改正的。不许回答没有缺点。 
    没有包打天下的欲望。

    19. 如果要你给我一个建议,你给我什么? 
    生活要有规律

    20. 你觉得你感情的现状符合你的预期么?

    基本符合吧。

    21.你有孩子的话,准备给TA起什么名? 
    还没有想好。以前是打算叫丁一的,如果有好几个,就叫丁二,丁三,丁四……以此类推,或者叫丁甲,丁乙,丁丙……以此类推,或者叫丁A,丁B,丁C……以此类推。在某人的压力下,这些计划全都泡汤了,我得重新想些名字,但还没有定下来,所以现在不公布。但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万能的神,玉皇大帝在上,无量寿佛保佑……不能姓苏!!叫苏幕遮可以,但是前面要加上个丁,叫丁苏幕遮,啊不,听着像日本人,那算了,连丁苏幕遮也不行!

    22.当难以两者同时照顾到时,你会选择工作还是陪ta?
    要看需要的程度了

    23 你这辈子经历得最离奇得事情是什么

    我居然是一个人,而不是别的物种!这真是太神奇了,为什么呢?
    24.
    喜欢吃土豆不?

    要看怎么做!

    25.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可多选,最多不超过四个 
    西红柿,饺子,馒头加大葱……

    26.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带我玩啊
    不是经常请你吃饭,并且和你一起玩么?当然,要是能一直这样就更好了,可惜你很快要走了。

    27,你觉得最浪漫的地方在哪里
    安静无人的平遥城墙上……那个城墙像一个梦

     我们在平遥摆拍的CD封面…… 

    我在城墙上跳出一个C……原来我还跳得起来啊

    我们在平遥住过的青旅……多年以后我还会想起它的。